天光刚亮,晨风掀了窗纱一角,阳光斜斜地打在雕花床头的金丝绣帐上。屋子里静得很,只有铜漏滴答滴答响着,像谁在轻轻敲碗。
云绾睁眼。
她不是昨晚还在公司赶方案的那个云绾了。
也不是那个一边啃三明治一边骂甲方、头发三天没洗的社畜云绾了。
她是躺在一张宽得能睡八个人的拔步床上,盖着绣有凤凰展翅图案的锦被,头上还压着个沉甸甸的玉枕——那玩意儿硌得她后脑勺发酸。
“这是哪儿?”她坐起来,声音不大,但自己听着都陌生。
屋子很大,四角摆着鎏金香炉,冒着淡淡的安神香。墙上挂着一幅工笔山水,画的是云阳山雪景,题款写着“御赐”两个字。案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旁边放着个小金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切成小块的蜜饯果子,用银签子插着,讲究得像是拍古装剧布景。
她下床,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软得像踩在棉花堆里。几步走到铜镜前,镜中人眉眼如画,皮肤白得反光,一双眼睛清亮得能照出窗外的树影。
“……我变美了。”她说完,自己先乐了。
这不像整容成功的那种惊喜,倒像是抽中了SSR卡面的玩家,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卧槽,真让我抽着了?”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手感真实,不僵也不滑,属于天生好皮相的那种。又撩起袖子看了看手背,骨节匀称,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了一层淡粉色的蔻丹,一看就是被人伺候惯了的小姐手。
“侯府嫡女?”她回忆了一下最后的记忆片段,“我昨天下班路上喝了杯奶茶,然后……就没然后了。”
再一想,脑子里空得像被格式化过的硬盘,只零星冒出几个词:云阳侯府、大胤王朝、婚事将近……
“等等。”她眉头一皱,“婚事?”
但她没深想。因为门这时候轻轻响了两声。
“小姐,醒了吗?奴婢给您送早茶和新裁的春衫来了。”外头是个轻柔的女声,语气恭敬得近乎小心翼翼。
云绾站在原地没动。她在判断。
这声“小姐”叫得自然,不像是试探。对方也没推门进来,说明规矩森严,等级分明。再结合这屋子的排场——龙凤呈祥的帐子、御赐的画、连果盒都是金的——她基本能确定:自己地位不低,而且是正经主子,不是妾不是庶女。
她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着个穿藕荷色比甲的小丫鬟,约莫十四五岁,手里托着个红漆盘,上面是一盏热茶、一碟桂花糕,还有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
“您醒了?可要现在梳洗?”小丫鬟低着头,声音细软。
“嗯。”云绾接过茶,喝了一口,温的,微甜,带着点枣香,“这是什么茶?”
“回小姐,是红枣枸杞桂圆茶,老夫人说您夜里睡得浅,特意嘱咐厨房每日清晨备下的。”
“老夫人?”云绾心里记下一笔。
看来这家里还有个掌权的长辈,而且对她上心。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封建家长作风,反倒有点像现代奶奶关心孙女起居的样子。
她点点头,把茶放下,拿起那叠新衣翻了翻。料子是上等云锦,颜色是正红镶金边,领口绣着一圈牡丹,一看就是贵气逼人的款式。
“今天有什么安排?”她问。
“回小姐,今日无客来访,您可自在歇息。午时前管家会来报本月用度账目,其余时间由您做主。”
云绾一听,心里踏实了半截。
没人催她见人,没人逼她干活,还能管钱——说明她在家里有话语权,至少名义上是当家小姐。
她挥挥手:“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小丫鬟应了一声,退下了。
门关上后,云绾直接往梳妆台前一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足足半分钟。
“行吧。”她开口,“既然给我换了张脸、换了身皮、换了座宅子,那我也不能浪费资源。”
她从小就是那种遇事不慌的人。大学论文拖到 deadline 前一夜写完还能拿优;实习时被甩锅临危受命搞定了百万项目;连租房遇上二房东卷款跑路,她都能顺手报警+维权+找到新住处一条龙解决。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穿越、换身份、记忆残缺——对她来说,顶多算一场高难度副本开局。
她不怕难,就怕没线索。
而现在,线索已经有了:
她是云阳侯府的嫡女,二十岁,未婚,家里有个关心她的老夫人,生活条件优越,行动自由,地位尊崇。
唯一的问题是——她不知道原主到底干过啥。
但从丫鬟的态度看,原主应该不至于是个恶毒女配。否则不会有人端茶送点心还这么诚惶诚恐。
“估计是个娇生惯养但没作死的大小姐。”她推测,“运气不错,捡了个安全号。”
她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观察每一件摆设的位置。柜子靠东墙,床在西北角,窗户朝南,门外是回廊,隐约能听见鸟叫和扫地的声音。
一切井然有序,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渍,没有撕碎的信纸或烧毁的日记本——说明目前没有紧急危机。
很好。
她走到桌前,提起毛笔,在空白宣纸上写下三个字:
**我是谁**
然后下面列了三条:
1. 身份:云阳侯府嫡女,大胤王朝贵族阶层,政治背景深厚(从“御赐”二字可推)。
2. 现状:初醒,无人怀疑异常,可自由活动,尚未涉及婚嫁或其他责任。
3. 目标:先稳住局面,摸清世界规则,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写完,她吹了吹墨迹,满意地点点头。
“我不急。”她对自己说,“你们慢慢演,我先看剧本。”
她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然后打开衣柜,挑了件浅紫色对襟襦裙换上,配上一支嵌珍珠的银簪,简单利落,既不失贵气,又不像要去参加典礼那么隆重。
收拾妥当后,她推开窗。
外头是个小院子,种着几株海棠,花开得正好。一个老妈子正弯腰给花浇水,抬头看见她,连忙直起身福了福:“小姐早安。”
云绾笑着点点头:“花长得不错。”
“是呢,今年开得比往年都旺。”老妈子脸上笑开了花,“都说这是喜事将近的兆头。”
云绾笑容不变,心里却记下了这句话。
“喜事将近”——又提到了。
但她没追问。现在问太多反而可疑。
她只是轻轻关上窗,转身走到案前,重新坐下。
阳光落在她手背上,暖洋洋的。她伸手摸了摸发簪上的珍珠,指尖微凉,珠光流转。
她低声说:“这一世,我说了算。”
话音落下,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小姐,”是刚才那个小丫鬟的声音,“管家说,巳时三刻准时来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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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