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是被王姐一通电话叫走的。

“《风尚》杂志的晚宴，你必须来。”王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投资方的人在，推不掉。”

肖战看了眼沙发上正在打游戏的王一博，压低声音：“几点结束？”

“怎么？家里有人等？”

“不是……”

“九点前肯定让你走。”王姐笑了，“放心，不耽误你回去给人做饭。”

肖战挂了电话，走回客厅。

“我晚上要出去一趟。”

王一博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去哪儿？”

“杂志晚宴。”肖战说，“推不掉的那种。”

王一博“哦”了一声，继续低头打游戏。

肖战站在那儿，看着他。

过了几秒，王一博又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肖战说，“晚饭你自己解决。”

“嗯。”

“冰箱里有菜，热一下就能吃。”

“嗯。”

“别点外卖。”

“嗯。”

肖战看着他，忽然有点不放心。

但他还是上楼换衣服去了。

六点半，肖战出门的时候，王一博还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我走了。”

“嗯。”

“记得吃饭。”

“嗯。”

肖战关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里面好像有什么声音。

但他已经走远了。

晚宴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

肖战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他端着香槟，微笑着和认识的人打招呼，应付着那些客套又无聊的寒暄。

“肖老师，好久不见！”

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

肖战转身，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林雨彤，他上一部戏的女主角。

“雨彤。”他笑了笑，“你也来了？”

“对啊，听说你在，我就来了。”林雨彤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好久没见，怪想你的。”

肖战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出来。

“拍戏辛苦了？”

“还行吧，就是老想起咱们上次合作的时候。”林雨彤看着他，眼神有点意味深长，“你那时候可没现在这么帅。”

肖战礼貌地笑了笑，没接话。

但他心里在想：不知道王一博吃饭了没有。

八点的时候，他看了眼手机。

没有消息。

八点半，他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

九点，晚宴终于接近尾声。

肖战正准备走，林雨彤又凑过来。

“肖老师，加个微信呗？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肖战礼貌地掏出手机，扫了她的码。

然后他点开微信，看见王一博的头像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他点进去。

「王一博：你还回来吗？」

发送时间：晚上七点四十三分。

肖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头，对林雨彤说：“抱歉，我有事先走了。”

“哎？这么早……”

肖战已经快步走向门口。

出租车上，他盯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只发了一个字：

「回。」

对方秒回：

「哦。」

肖战看着那个“哦”，忽然有点想笑。

他想起出门的时候，王一博一直低着头打游戏，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他还以为这个人根本不在意。

结果七点多就发消息来问。

肖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嘴角弯了弯。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

肖战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

沙发上，王一博还是那个姿势——窝在角落里，毯子盖到下巴，手里握着手机。

但他没在打游戏。

他在看手机，听见门响的瞬间，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一秒。

“回来了？”王一博的声音很平静。

“嗯。”肖战换鞋，“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王一博沉默了一下。

肖战看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走过去，打开冰箱——

中午剩的菜，原封不动地摆在保鲜盒里。

他又看了眼垃圾桶——空的。没有外卖盒。

“王一博，”他转过身，“你吃的什么？”

王一博移开视线。

“……泡面。”

“泡面？”

“嗯。”

“在哪？”

“楼上。”

肖战看了他三秒，然后转身上楼。

二楼，王一博房间门口，他推开门。

书桌上放着一个泡面桶，已经空了。

旁边还放着另一个泡面桶，也是空的。

肖战站在那儿，看着那两个泡面桶，沉默了很久。

他下楼，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把中午的菜拿出来热上。

然后他走到沙发前，站在王一博面前。

“你不是说吃了？”

“吃了啊。”

“泡面也算？”

“算。”

肖战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冰箱里明明有现成的菜，热一下就能吃。

结果他宁愿吃两桶泡面。

“为什么不热菜？”肖战问。

王一博低着头，不说话。

“王一博。”

“……太麻烦了。”

“热个菜有多麻烦？”

王一博没回答。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肖战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发那条消息，”他说，“是问我回不回来吃饭？”

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王一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小声说：“就是……想知道你还回不回来。”

肖战愣住了。

“什么意思？”

王一博没回答。

但肖战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一个人在家，从七点多等到现在。

他发那条消息，不是因为饿。

是因为——

“你怕我不回来？”

王一博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红了。

肖战站在那儿，看着他。

客厅的灯光很暖，照在王一博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缩在沙发角落里，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两只红透的耳朵。

肖战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

“我怕黑。”

“怕没有你的地方黑。”

当时他以为是撒娇，是开玩笑。

现在他忽然意识到——

这个人，是真的怕。

不是怕黑。

是怕一个人。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叮”的一声。

肖战转身去端菜，放在茶几上。

“吃吧。”他说。

王一博看了看那盘热好的菜，又看了看他。

“你不吃？”

“我吃过了。”

“哦。”

王一博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肖战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吃了几口，王一博忽然说：“那个女的是谁？”

肖战愣了一下：“什么？”

“晚宴上，站你旁边那个。”王一博低着头，继续吃饭，声音很轻，“挽你胳膊那个。”

肖战看着他，忽然想笑。

“你看见了？”

“热搜上有。”

肖战掏出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第三：

#肖战林雨彤晚宴同框#

配图是林雨彤挽着他胳膊的那张。

评论区：

「好般配啊」

「他们上一部戏演情侣」

「是不是因戏生情了」

「嗑到了嗑到了」

肖战放下手机，看向王一博。

“你看到了？”

“嗯。”

“然后呢？”

王一博没说话，继续吃饭。

肖战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

“她挽你胳膊。”王一博的声音闷闷的，“你都没躲。”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躲了。”

王一博抬起头。

“真的？”

“真的。”肖战说，“你没看见而已。”

王一博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肖战注意到，他的耳朵好像没那么红了。

吃完饭，王一博主动去洗碗。

肖战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的背影。

水声哗哗的，夹杂着碗碟碰撞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王一博走出来，站在客厅中间，手上还滴着水。

“毛巾在哪？”

肖战站起来，去浴室拿毛巾。

递给他的时候，他忽然问：“你刚才，是吃醋了吗？”

王一博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

“真的？”

“……”

“王一博。”

“……有一点。”

肖战笑了。

他看着王一博，忽然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

“下次直接问我。”

王一博抬起头。

“问什么？”

“问我跟谁吃饭，几点回来，为什么不躲。”肖战说，“别一个人在家吃泡面。”

王一博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可以问？”

“可以。”

“问了你会回吗？”

“会。”

“会好好回吗？”

肖战笑了。

“会。”

两人对视了几秒。

客厅里很安静。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王一博忽然说：“战哥。”

“嗯？”

“明天想吃什么？我去买。”

肖战愣了一下。

“你去买？”

“嗯。”王一博说，“总不能天天让你做。”

肖战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行。”他说，“明天一起去。”

王一博的嘴角弯了弯。

“好。”

肖战看着他那个压不住的笑，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那两个泡面桶，你自己扔。”

王一博的表情僵了一下。

“……哦。”

“还有，明天开始，我再出门，你必须热菜吃。”

“……”

“听见没？”

“听见了。”

“重复一遍。”

王一博看着他，有点无奈。

“你出门，我热菜。”

“不许吃泡面。”

“不许吃泡面。”

肖战满意地点点头。

“去睡吧。”

王一博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

“那个……”他顿了顿，“明天早上，你几点起？”

“七点。干嘛？”

“没事。”王一博转身往楼上走，“晚安，战哥。”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微博热搜还挂着那条。

但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关了灯，上楼。

路过王一博房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肖战想了想，抬手敲了敲门。

“王一博。”

门开了，王一博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

“怎么了？”

“那个，”肖战说，“我明天不出门。”

王一博愣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肖战顿了顿，“你不用担心吃泡面。”

王一博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眼睛弯成月牙形，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知道了。”

“嗯。睡吧。”

“战哥。”

“嗯？”

“晚安。”

肖战看着他，也笑了。

“晚安。”

门关上。

肖战走回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安静了。

他闭上眼睛。

忽然觉得，这个房子，好像真的有点像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