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禁的日子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吞噬程喻的心神。

程旭切断了他所有与外界的联系，收走了一切可以离开的凭证，就连客厅里的电视，都被他调成了只能播放动画片与家居节目的模式，美其名曰“让哥放松心情”。

程喻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被防盗网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不敢再提逃跑，不敢再流露出半点想要离开的念头。程旭上次的狠戾与警告还刻在他的骨血里，那道冰冷的声音反复在脑海里回响——

再有下一次，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紧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程旭对他的顺从很是满意，温柔体贴得无可挑剔，洗衣做饭、端茶倒水，事事亲力亲为，指尖触碰他时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可这份温柔底下，是密不透风的监视，是寸步不离的跟随，是连眼神飘向门外，都会被立刻捕捉的紧绷。

这天午后，程旭临时接到一个工作电话，走到阳台去接听。

这是软禁以来，他第一次短暂地背过身，留给程喻一小段独自发呆的空隙。

程喻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茶几上程旭随手放下的手机屏幕上，屏幕并未熄灭，停留在聊天界面——对方是程旭的同事，随口提起了一句：

“上次送你哥回家的那个男的，我今天在公司楼下碰到了，问我你哥最近怎么没来上班。”

短短一句话，像一根火柴，扔进了程旭堆满火药的心底。

阳台的声音骤然停了。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

程喻甚至没来得及移开目光，身后便传来了程旭转身的脚步声，沉重、冰冷，带着扑面而来的戾气。

他缓缓回头，撞进一双彻底沉下来的眼眸里。

方才还温和柔和的少年，此刻眉眼间覆满阴云，清澈的瞳孔里翻涌着狂躁的戾气，连握着手机的指节都绷得泛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朝程喻走来。

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也踩得程喻心脏狂跳，浑身发冷。

“哥刚才在看什么？”

程旭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半分温度，像寒冬里冻硬的冰棱，直直扎进程喻的耳膜。

程喻喉间发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沙发靠背抵住，退无可退。

“我……我没看什么。”

他的慌乱，在程旭眼里成了最直白的心虚。

程旭猛地俯身，一手撑在程喻身侧，将他牢牢圈在沙发与自己之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侵犯领地的兽。

“没看什么？”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全是刺骨的冷意，“是在看别人问起你？还是在想，那个送你回家的男人，现在还在惦记你？”

“程旭，你别胡思乱想。”程喻声音发颤，试图解释，“我跟他只是同事，什么都没有。”

“同事？”程旭猛地提高音量，眼底的偏执彻底爆发，“同事会天天送你回家？同事会关心你上不上班？同事会盯着你看个没完没了？”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攥住程喻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哥，你是不是还在偷偷联系他？是不是还在想着，让他来救你出去？”

“我没有！”程喻疼得皱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我连手机都没有，我怎么联系他！程旭，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这是程旭第二次对他动手。

比上次更凶，更失控，更让人恐惧。

程旭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角滚落的泪珠，握着他肩膀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心疼，可那点心疼转瞬即逝，被更深的占有欲与疯狂覆盖。

他猛地低头，凑近程喻的颈侧，用力咬了下去。

不是亲吻，是啃咬，带着惩罚与宣示主权的狠劲，留下一圈深深的红痕，刺目又屈辱。

程喻浑身一颤，痛呼出声，却被程旭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我不准任何人惦记你。”程旭埋在他颈间，声音沙哑又疯狂，“那个同事，那个朋友，所有靠近你的人，都该死，都该消失。”

“哥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他松开程喻的肩膀，转而伸手，狠狠捏住程喻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程喻的脸颊苍白，眼泪挂在睫毛上，眼神里盛满恐惧与绝望，像一只被猛兽逼到绝境的小鹿。

这副模样，非但没有让程旭心软，反而点燃了他心底更偏执的野火。

“哥记住，”程旭一字一顿，语气冰冷得没有丝毫转圜，“从今往后，你的世界里，不允许出现第二个人。”

“连想都不能想。”

“只要我发现你对别人有一丝一毫的在意，我就……”

他顿住话头，眼神扫过程喻脆弱的脖颈，那目光里的狠戾，让程喻瞬间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停滞。

程旭没有说下去，可那未尽之语，比任何威胁都要可怕。

他缓缓松开手，指尖轻轻擦去程喻的眼泪，动作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缱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疯狂施暴的人只是错觉。

“哥不哭了，好不好？”他轻声哄着，语气软糯，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只要你乖乖的，只看着我一个人，我就永远不会伤害你。”

程喻蜷缩在沙发角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终于明白，程旭的偏执早已深入骨髓，无药可解。

任何与他相关的异性、同性，任何一句无关紧要的问候，都能成为点燃这头野兽的引线。

这座囚笼，不仅锁住了他的身体，更要碾碎他所有的社交、所有的念想，直到他彻底变成只属于程旭一个人的、没有灵魂的所有物。

程旭俯身，轻轻将发抖的人抱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令人心悸。

“哥，我们永远在一起。”

“谁也抢不走你。”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温暖明亮。

可客厅里的空气，却冷得像冰窖。

程喻靠在程旭怀里，感受着那令人窒息的拥抱，心脏一点点沉入更深的黑暗。

他知道，程旭的控制，只会越来越紧。

而他的挣扎，只会换来更疯狂的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