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梵走后,付筠不由得回忆起现实世界的事,那天是沈梵的19岁生日。
付家别墅的宴会厅亮如白昼,水晶灯折射着细碎的光,宾客们的恭维与碰杯声交织。
付筠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往客厅淡淡扫了一眼,便回了房。
沈梵穿着熨帖的定制西装,眉眼沉稳,应对着周遭的奉承时,目光总会不经意扫向二楼紧闭的房门。门后是付筠,付家真正的少爷,打小患先天性心脏病,连稍大的动作都受限制,这也是付明远领养他的缘由——没人指望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病秧子,撑得起偌大的付家。
二楼房间里,付筠靠在床头,脸色本就苍白,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冷意。他穿着宽松的睡衣,指尖随意搭在膝头,楼下的喧嚣钻进来,只让他眉峰皱得更紧。佣人来问过,要不要下楼露个面,他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去。”
没有缘由,没有顾虑。从见沈梵第一面起,他就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外来者,连带着对这场为沈梵办的宴会,都觉得碍眼。他从不在乎旁人怎么看——从小到大,因着这病,同情、惋惜、轻视的目光见多了,早成了习惯,旁人的看法于他而言,不过是过耳的风。他也不想死,只是这份不想,从不会让他迁就谁,更不会让他勉强自己,去见一个第一眼就厌烦的人。
床头柜上的急救药瓶敞着口,几片药片散在旁,付筠瞥都没瞥。他的身体他清楚,却也从不会刻意小心翼翼,日子本就因着病过得憋屈,何必再为了谁委屈自己。
沈梵对这份疏离似是早已习惯,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收回目光,抬手举杯,应付着眼前的场面,不热络,也不冷淡,就这般,便好。
楼下的欢腾还在继续,音乐声裹着笑语,像细密的针,一下下刺着付筠的耐心。他抬手想关窗,隔绝这聒噪,手臂刚抬到半空,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痛来得毫无预兆,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挤压,连一丝喘息的余地都不给。付筠的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后背堪堪离开床头,手指死死抠着床单,指节泛白。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睡衣,从额头、鬓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呼吸骤然乱了,急促得像被抛上岸的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痛感,胸腔剧烈起伏,却吸不进足够的氧气,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台灯、书架都成了模糊的虚影,耳边的鸣响盖过了一切,只剩心脏狂跳的声响,像要撞破胸腔。
他想活,这念头此刻无比清晰,可身体却不听使唤。他挣扎着想去够床头柜的急救药,身体却从床上滑了下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疼得他浑身抽搐。指尖在地板上胡乱抓挠,指甲抠进缝隙里,留下浅浅的印子,可离那几片药片,始终差着一截。
剧痛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脑海里没有多余的念头,没有沈梵,没有父亲,没有旁人的目光,只有对生的渴望,和深入骨髓的疼。他蜷缩在地上,四肢渐渐发凉,意识一点点涣散,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最后一丝清明里,也只是执着地想——他不想就这么死了,却终究抵不过身体的彻底失控。
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的起伏渐渐平息,最后,连手指的微动都没了,房间里只剩楼下飘来的、与这死寂格格不入的欢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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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