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开始

王一博的酒量确实不行。第二天醒来，他头疼欲裂，但看见肖战坐在客厅里看电脑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你……没走？”

肖战头也没抬：“你拽着我不让走。”

王一博站在原地，耳尖慢慢红了。

肖战抬眼看他：“过来吃饭。”

茶几上摆着粥和小菜。王一博走过去坐下，喝了一口，忽然问：“这是你做的？”

“外卖。”

“哦。”

“怎么，失望了？”

王一博摇头：“没有。”

他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又抬头看肖战。

肖战被他看得没办法，合上电脑：“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王一博顿了顿，“有点喜欢我了？”

肖战看着他。

二十三个小时之前，这个人在酒吧里说“我在追你”，理直气壮得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十二个小时之前，这个人在车上红着眼眶说“我会够格的”，认真得像在发誓。而现在，这个人捧着粥碗，耳尖通红，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肖战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是。”他说。

王一博愣住了。

“怎么，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不是……”王一博放下碗，“你再说一遍。”

“我说是。”

王一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他。

“那你……”他抿了抿唇，“愿不愿意，跟我试试？”

肖战低头看着他。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的睫毛，长而密，投下一小片阴影。

“试试什么？”

“试试……谈恋爱。”

肖战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里，王一博的眼神从期待，到紧张，到一点点黯淡下去。

“算了，”他站起来，“你当我没——”

“我愿意。”

王一博又愣住了。

肖战看着他，笑了：“怎么，反悔了？”

“没有！”王一博一把抓住他的手，“没有反悔。”

他的手心很热，抓得很紧。

肖战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他：“王一博。”

“嗯？”

“追人不是这么追的。”

“那怎么追？”

“你得循序渐进，不能一上来就表白。”

王一博皱了下眉：“可是我刚才问的是‘愿不愿意试试’，不是表白。”

“有什么区别？”

“表白是‘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王一博认真地说，“我刚才问的是‘愿不愿意试试’，是问你想不想让我当你的男朋友。”

肖战被他绕晕了：“这不一样吗？”

“不一样。”王一博握紧他的手，“表白是我想让你喜欢我。试是我想对你好。”

肖战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和那双眼睛一样直。不拐弯，不修饰，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好。”他说。

“好什么？”

“好，试试。”

王一博的眼睛亮起来，像那晚在酒吧里一样。

“那我今天开始，就是你的男朋友了？”

“试试。”

“试多久？”

“试到你不想试为止。”

王一博摇头：“那不会。”

肖战笑了：“为什么？”

王一博看着他，很认真地说：“因为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是你。”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他身上。

肖战忽然想起那天早上，那张压在衬衫上的便签。

“粥趁热喝。”

“我微信要通过。”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张便签的主人，会用这样直接、这样认真、这样毫无保留的方式，闯进他的生活。

他不知道，但他记住了。

就像记住那个夜晚，那杯威士忌，那句“看你像好人”。

就像记住现在。

“王一博。”他说。

“嗯？”

“去把粥喝了。”

王一博不动：“你先说，你是我的男朋友了。”

肖战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然后退后一步，看着愣住的人，笑了笑。

“现在可以喝了吗？”

王一博愣了三秒，然后伸手把他拉回来。

“不可以。”

窗外的阳光继续落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