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没去成靶场。

因为一早起来，铺子门口就被人堵了。

我推开门的时俟，外面站着七八个人。领头那个三十来岁，穿着史莱克内院的黑色校服，胸口别着金色徽章。他身后站着几个外院的，其中两个正是昨天跟赵宇一起的跟班。

最边上站着赵宇。

他一条腿裹着绷带，拄着根拐杖，看见我出来，眼睛都红了。

“哥，就是他！”

领头的就是赵刚。

五环魂王，三十七级强攻系战魂王，内院正式学员。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那一眼，像看一只蚂蚁。

我站在门口，跟他对视。

街上已经围了一圈人。卖包子的王婶、隔壁的李木匠、对门的张裁缝……半条街的人都出来了，站在远处指指点点。

赵刚往前走了一步。

五圈魂环从脚下升起——两黄、两紫、一黑。

魂王标配。

黄圈一闪，他身上的肌肉猛地鼓起来，整个人仿佛大了一圈。

第一魂技，力量增幅。

他身后那几个外院的，脸上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赵宇咬着牙，恨不得他哥一拳把我打死。

我没动。

赵刚看着我，嘴角勾了勾：“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赵刚。”

“知道还敢动我弟弟？”

“他想抢我东西。”

“抢你东西？”赵刚笑了，“我弟弟是史莱克外院学员，两环大魂师，会抢你一个破铁匠的东西？”

我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在我眼前晃了晃。

是我的枪。

昨天赵宇掉在地上的那把。

“就这破玩意儿，值得我弟弟抢？”

我心里一沉。

“昨天我弟弟回来之后，我让人去靶场找了一圈。你猜找到了什么？”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布袋，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

几十颗弹头滚了一地。

玄铁的。

我做的。

“靶场的树上有弹孔，”赵刚说，“地上有这玩意儿。我让人查了，玄铁的。整个史莱克城，最近买过玄铁的，就你一家。”

他把枪口对准我。

“这玩意儿叫枪？能打死人？”

我没说话。

他扣动了扳机。

咔。

没响。

他皱了皱眉，又扣了一下。

咔咔。

还是没响。

我看着他，没忍住，笑了。

“你笑什么？”他脸黑了。

“那枪没子弹，”我说，“我昨晚拆了弹仓。”

他的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我从怀里掏出了另一把枪。

对准他的脑袋。

“这把有。”

周围一片死寂。

那几个外院的，脸上的笑僵住了。

赵宇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赵刚看着我，眼睛眯了起来。

五环魂王的感知力不是假的。他能感觉到，我手里这东西确实有魂力波动——虽然很弱，但那种波动，跟魂导器完全不一样。

“你一个没武魂的废物，”他盯着我，“敢拿这玩意儿指着我？”

“敢不敢，你不是看见了吗？”

他笑了。

但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了。

“好，有种。”

他身上的魂环开始转动。

第二圈黄光亮起——第二魂技，铁甲护体！

他浑身上下像是镀了一层金属光泽。

第三圈紫光亮起——第三魂技，狂暴冲击！

他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

第四圈紫光亮起——第四魂技，虎啸山林！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

周围围观的人捂着耳朵往后退，有几个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没动。

因为我知道，这时候一动，就输了。

第五圈黑光亮起——

但他没来得及发动。

砰！

枪响了。

子弹打在他肩膀上，炸开一团血雾。

他整个人往后倒退了半步，肩膀上的衣服碎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皮肤。

皮开肉绽。

但没有穿透。

魂王的防御，比我想象的硬。

他看着自己的肩膀，愣住了。

那几个外院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事——一个没武魂的铁匠，一枪把五环魂王打伤了。

赵刚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蚂蚁的眼神。

是看对手的眼神。

“再来。”我说。

砰！

第二枪，打在他另一边的肩膀上。

他身子一晃，又退了半步。

肩膀上又炸开一团血雾。

他咬着牙，没倒下。

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疼。

魂王再硬，也是肉长的。

砰！

第三枪，打在他腿上。

他单膝跪地。

砰！

第四枪，打在他另一条腿上。

他双膝跪地。

五环魂王，跪在我面前。

周围一片死寂。

连喘气的声音都听不见。

我把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下一枪，打头。”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打穿他的防御，为什么能把他打成这样。

我看着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弹仓里还有两颗子弹。

如果这两颗打不死他，死的就是我。

但这时候，不能怂。

我往前走了一步。

枪口离他的脑袋只有三尺。

“服吗？”

他没说话。

“问你呢，服吗？”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服。”

我笑了。

“行，有种。”

我把枪收起来了。

他愣住了。

那几个外院的也愣住了。

赵宇张着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低头看着赵刚，说：“你弟弟抢我东西，我打了他一枪，那是他活该。你今天来找场子，我打了你四枪，也是你活该。咱俩扯平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你等着……”

“行，我等着。”

我转身，往铺子里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对了，你回去告诉你们学院的人——我这铺子，叫唐氏铁匠铺。一万年前，这铺子是唐门的人开的。我手里的东西，叫枪。谁想抢，随时来。”

说完，我推门进去了。

门关上那一刻，我靠在门上，浑身都在抖。

手指头抖，腿抖，心也在抖。

刚才那四枪，每一枪我都在赌。

赌他扛不住。

赌他不敢拼命。

赌他会怂。

他怂了。

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史莱克学院，不会放过我。

五环魂王被一个铁匠打成这样，这脸丢大了。他们肯定会来，而且下次来的，就不是一个魂王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枪。

弹仓里还剩两颗子弹。

得再做几把。

得多做点子弹。

得练得更准。

窗外传来嘈杂的声音——赵刚被人抬走了，围观的人在议论纷纷。

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陆晨！陆晨！”

是王婶的声音。

我没动。

她又喊了两声，然后被张裁缝拉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地上，靠着门，看着手里的枪。

天快黑了。

明天，会是什么样？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不管明天来的是谁——

老子手里有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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