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风平浪静。
但我没闲着。
第一天,我把铺子里的存货清点了一遍。
玄铁还剩二十多斤,精铁还有一百来斤,煤炭够用半个月。钱袋子已经空了,爷爷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全换成了那批玄铁。
得想办法弄钱。
第二天,我开始做第二把枪。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顺手多了。三天时间,我做完了两把——一把跟原来一样的“唐魂一式”,另一把我改进了设计,加长了枪管,提高了精度。
我叫它“唐魂二式”。
子弹也做了两百发。
一颗一颗,纯手工。
第三天晚上,我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
树干上那个碗口大的洞还在。
爷爷就埋在这树下。
我倒了杯酒,浇在地上。
“爷爷,您孙子惹祸了。”
“打了一个两环的,又打了一个五环的。”
“那个五环的,是史莱克内院的魂王。”
“他们肯定得来报复。我也不知道来的是谁,来多少。但您放心,孙子手里有枪,死不了。”
“等这事过去了,我给您立块碑。”
说完,我又倒了杯酒,自己喝了。
烈酒入喉,呛得我直咳嗽。
我不喝酒的。爷爷在的时候,逢年过节才喝一小盅。他不在了之后,我就没碰过。
今天破例了。
因为明天,可能就喝不上了。
第四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把三把枪都擦了一遍,装上子弹。两把揣怀里,一把插在后腰。
然后开门,等。
太阳升起。
街上的人慢慢多起来。王婶的包子铺冒起热气,李木匠开始锯木头,张裁缝开了店门。
一切如常。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果然,快中午的时候,有人来了。
不是一大群人,就一个。
老头。
六十来岁,穿着灰布长袍,头发花白,背有点驼。手里拄着根拐杖,走一步喘三喘。
他看着就不像来打架的。
但他走过来的时候,街上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盯着他看。
不是因为认识他。
是因为他身上那种气势。
明明是个驼背老头,明明走得很慢,但他走过来的那条路,所有人都自动往两边让。
像避瘟神一样。
我站在铺子门口,看着这个老头一步步走近。
他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喘了两口气,抬起头,看着我。
“你就是陆晨?”
“是。”
“那个打了赵刚的小子?”
“是。”
他点点头,上下打量我。
“没武魂?”
“没有。”
“没魂力?”
“没有。”
他又点点头。
然后他笑了。
“好,有种。”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拄着拐杖,绕着我的铺子转了一圈,又走回来,站在我面前。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我叫赵无极。”
我愣住了。
赵无极?
这个名字我太熟了。
原著里,史莱克七怪的老师,七十八级魂圣,大力金刚熊武魂,外号“不动明王”。
但那是原著。
现在是新历九九九一年,距离原著已经过去了一万年。
他还活着?
不可能。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赵无极……赵刚……都姓赵。
难道是后裔?
“你是赵刚的……”我问。
“祖宗,”他说,“他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是我的重孙子。”
我算不过来。
但他这么一说,我大概明白了——这个老头,是那一万年里传下来的后裔,不是原著里那个赵无极本人。
但看这气势,至少也是个魂圣。
甚至更高。
“前辈来,是给赵刚报仇的?”我问。
他笑了。
“报什么仇?那小子自己废物,五环被一个没武魂的铁匠打了四枪,丢人现眼。他爹让他来报仇,我没让。”
我有点意外。
“那前辈来是……”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我想看看,你那个枪。”
我心里一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我。
是我那把枪。
第一把,被赵宇抢走的那把。
“这东西,我研究了两天,”他说,“没研究明白。”
我接过枪,检查了一遍。
完好无损。
“这里头没有魂导核心,”他指着枪管,“没有阵法,没有符文。就是一堆铁疙瘩拼起来的。但能打穿魂王的防御。”
他看着我的眼睛。
“怎么做到的?”
我没说话。
他也不急,就那么看着我。
街上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半晌,我说:“前辈想知道?”
“想。”
“那前辈拿什么换?”
他愣了一下。
然后哈哈大笑。
笑声震得街边的树都在抖。
“好小子!”他笑得直拍大腿,“敢跟我赵无极谈条件!有胆!”
笑完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
“钱。”
“就这?”
“就这。”
他眯起眼睛。
“你不要修炼功法?不要武魂觉醒的法子?不要拜进史莱克学院?”
“不要。”
“为什么?”
“我没武魂,”我说,“修炼功法对我没用。武魂觉醒的法子,我试过了,没用。史莱克学院,不收废物。”
他盯着我。
“你不是废物。”
我没说话。
“能一枪打趴五环魂王的人,不是废物。”
我还是没说话。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扔给我。
“一千金魂币。买你这把枪的图纸。”
我接过钱袋子,掂了掂。
沉甸甸的。
够我活两年了。
但我没答应。
“不够?”
“不够。”
他眉头一挑。
“小子,别太贪。”
“不是贪,”我说,“前辈,您研究了两天,没研究明白的东西,一千金魂币就想买走?您自己信吗?”
他盯着我,没说话。
半晌,他又笑了。
“好,那你开价。”
我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
我摇头。
“十万?”
我还是摇头。
他脸色变了。
“小子,你耍我?”
“不是,”我说,“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要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史莱克学院,从今天起,不许找我麻烦。赵家,不许找我麻烦。今天这事,一笔勾销。”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他摇了摇头。
“小子,你知道赵家是什么人家吗?史莱克城四大家族之一。你打了赵家的嫡系子弟,就想要一个承诺了事?”
“那前辈觉得,应该怎么了事?”
他想了想。
“这样吧。你把图纸给我,我保你三个月。这三个月里,赵家不会动你。”
“三个月后呢?”
“三个月后,看你的造化。”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也看着我。
街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我说:“成交。”
我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给他。
那是改良版佛怒唐莲的图纸,不是枪。
枪的图纸,我没给。
他接过去,翻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
“暗器,”我说,“一万年前的唐门暗器,我改良的。这东西,比枪复杂十倍。前辈研究明白了这个,枪自然就懂了。”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笑了。
“小子,你耍我。”
“没有。”
“你把最值钱的藏起来了。”
“那前辈要不要?”
他低头看了看那几张纸,又抬头看了看我。
“要。”
他把图纸收进怀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小子,你叫什么来着?”
“陆晨。”
“陆晨,”他点点头,“记住,三个月。三个月里,没人动你。三个月后,自己保重。”
说完,他拄着拐杖,慢慢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
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袋子。
一千金魂币。
够用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三个月后,如果我还拿不出像样的东西,赵家不会放过我。
更别说史莱克学院。
我转身回了铺子,关上门。
把三把枪都掏出来,摆在桌上。
得抓紧时间了。
枪只是开始。
唐门暗器那么多,暴雨梨花针、诸葛神弩、佛怒唐莲、孔雀翎、含沙射影……
一万年前的唐银能造出来,一万年后的我,也能。
而且,要造得更好。
我拿起炭笔,铺开一张新纸。
开始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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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