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九十二天。
我把每一天都掰成了两半用。
白天打铁,晚上画图。困了就趴在案板上眯一会儿,醒了接着干。饿了啃冷馒头,渴了喝凉水。
王婶有时候送碗热汤过来,隔着门喊:“陆晨!别熬了!出来喝口汤!”
我没开过门。
不是不想,是不能。
三个月太短了。
我要做的事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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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月,我把手稿上所有能看懂的东西,全画了一遍。
佛怒唐莲、暴雨梨花针、诸葛神弩、孔雀翎、含沙射影、子母追魂夺命胆……
唐银留下的手稿只有十几页,但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画满了图。一万年前的唐门后人,把能传下来的东西,全传下来了。
我用了三十天,把这些图一张一张复刻下来,然后用上辈子的机械工程知识,重新设计。
佛怒唐莲的弹簧结构太复杂,容易卡壳。我改成了双弹簧联动,故障率降低了一半。
暴雨梨花针的单次发射太浪费,我加了一个弹匣,可以连发三轮。
诸葛神弩的弓臂用的是普通精铁,威力有限。我换成了玄铁加魂导涂层,穿透力提升了三倍。
图纸画完那天,我数了数。
一百四十七张。
每一张,都是我三个月后的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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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月,我开始做实物。
先从简单的做起。
诸葛神弩。
这东西结构最简单,就是弓臂加机括。我用三天时间做了第一把,试射的时候,直接把后院那堵墙打穿了。
邻居张裁缝跑来敲门:“陆晨!你干嘛呢!拆房啊!”
我没开门,隔着门喊:“打老鼠!”
“打老鼠用这么大动静?”
“老鼠大!”
他骂骂咧咧走了。
我蹲在院子里,看着墙上那个窟窿,笑了。
成了。
接下来是暴雨梨花针。
这东西比诸葛神弩复杂。二十七根针要同时发射,对机括的精度要求极高。我失败了十七次,浪费了三十斤精铁,终于在第二十三天做成了第一台。
试射那天,我把它架在院子里,对着那棵老槐树,扣动了扳机。
嗤——
二十七根针同时射出,在老槐树的树干上钉出一个巴掌大的梅花形。
我走过去看了看。
每一根针,都没入树干三寸深。
老槐树晃了晃,掉下来几片叶子。
我摸着树干上那二十七个针眼,心里有点发毛。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算了,不想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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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月,最难的部分来了。
佛怒唐莲。
这东西,是唐门暗器里最复杂的之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四十九枚子母追魂针,触发时如莲花绽放,方圆十米寸草不生。
手稿上的图纸,画了整整三页。
我用了一个月,才把结构吃透。
然后开始做。
第一次,弹簧太硬,机括卡住了。
第二次,弹簧太软,针打不出去。
第三次,联动装置出问题,只打出了一半的针。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失败了三十七次。
第三十八次,我终于做成了。
那天晚上,我捧着那个拳头大的金属莲花,手在抖。
它比手稿上的小了一圈,但结构更精密。每一片花瓣都是独立的发射单元,可以单独触发,也可以同时触发。四十九枚针,每一枚都淬过魂力,打出去的时候,会带着魂力波动。
我叫它“唐莲改”。
捧着它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爷爷。
他传给我的那本破手稿,传了一万年。
一万年后的今天,我终于把它变成了真的。
我拿着唐莲改,走到院子里,对着夜空,扣动了扳机。
轰——
四十九道银光同时射出,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火花。
那一瞬间,半个史莱克城都被照亮了。
然后我听见远处有人喊:“魂兽入侵了!”
接着是警报声、喊叫声、脚步声……
我赶紧把唐莲改收起来,跑回屋里,把门关上。
趴在门缝里往外看。
街上乱成一团,一队巡逻的魂师跑过去,喊着什么“南边有动静”“快去支援”。
我松了口气。
还好,没人发现是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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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的第一天,天刚亮,有人敲门。
咚咚咚。
“谁?”
“我。”
是赵无极的声音。
我打开门。
他站在门口,穿着还是那件灰布长袍,拄着那根拐杖,跟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史莱克内院的黑色校服,胸口别着金色徽章。长得跟赵刚有几分像,但气势比赵刚强了不止一倍。
六圈魂环从他脚下升起——两黄、两紫、两黑。
魂帝。
赵无极指了指那个年轻人:“我重孙子,赵烈。六十三级强攻系战魂帝,赵刚的堂哥。”
赵烈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赵刚那种轻蔑,也没有赵烈那种凶狠。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对手。
赵无极说:“三个月到了。你说过,三个月后拿得出像样的东西。”
我点点头。
“拿出来看看。”
我转身回屋,从案板底下抱出一个木箱子。
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东西——
一把诸葛神弩,一台暴雨梨花针,一朵佛怒唐莲。
赵无极走过去,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拿起那朵佛怒唐莲,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
“佛怒唐莲,”我说,“一万年前的唐门暗器。我改良的。”
他的手顿了一下。
“改良?”
“体积缩小三分之一,威力提升两倍。”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小铁匠的眼神。
是看一个……能人。
他把佛怒唐莲放下,又拿起诸葛神弩,端详了一会儿。
“这东西怎么用?”
我接过来,装上弩箭,对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
八根弩箭同时射出,钉在树干上,箭尾还在颤动。
赵烈走过去看了一眼,回头说:“全没入三寸。”
赵无极没说话。
他又拿起暴雨梨花针。
我没等他问,直接演示了一遍。
二十七根针,在老槐树上钉出一个梅花形。
赵烈走过去看了看,这次他没说话。
赵无极放下暴雨梨花针,盯着我。
“这些东西,你都会做?”
“会。”
“图纸呢?”
我从怀里掏出一沓纸,递给他。
他接过去,翻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这上面画的,比刚才那三样简单。”
“是。”
“最值钱的东西,你藏起来了?”
我没说话。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小子,你果然留了一手。”
我没否认。
他把图纸收进怀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三个月,再加三个月。”
“这次换什么?”
“换你活着。”
我没说话。
他回头看着我。
“半年之内,没人动你。半年后,我要看到真正的货。”
说完,他带着赵烈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半年。
又多了半年。
但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半年后,如果我拿不出真正的好东西——
赵家不会放过我。
史莱克学院也不会。
我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
走到案板前,看着上面那张还没画完的图纸。
那是枪的图纸。
真正的枪。
不是左轮,是步枪。
加长枪管,增加射程,提高精度。子弹也重新设计,加装魂导核心,威力翻倍。
我拿起炭笔。
继续画。
半年,一百八十三天。
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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