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走后,我开始重新思考一件事。
暗器,终究是暗器。
诸葛神弩再快,暴雨梨花针再密,佛怒唐莲再猛——它们都离不开一个东西:机械结构。
弹簧会疲劳,机括会磨损,零件会老化。打一百次没问题,打一千次就开始出毛病。打一万次?想都别想。
但枪不一样。
枪的核心,不是机械,是化学。
上辈子,我是个机械工程师,不是化学家。火药怎么配,我只知道个大概:一硝二磺三木炭。
但那是黑火药,威力有限。用来做炮仗还行,用来打魂师?挠痒痒都不够。
想要打穿魂帝、魂圣,甚至更高的级别,我需要更强的东西。
我把手稿翻了一遍。
没有。
唐银留下的图纸里,全是机括、弹簧、齿轮。什么佛怒唐莲、暴雨梨花针、诸葛神弩,全都是靠机械力量驱动的。火药这种东西,一万年前的斗罗大陆,可能根本没人用过。
也对。
有魂力、有魂技、有武魂,谁研究火药?
魂师修炼到一定程度,一拳能打碎石板,一脚能踹倒大树。他们要火药干什么?
但我没武魂。
我没魂力。
火药,是我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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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开始做实验。
硝石,硫磺,木炭。
比例从一硝二磺三木炭开始试,一点点调整。
一硝二磺三木炭,点燃了,烧得挺快,但威力不行。我把硝石加了一倍,轰的一声,差点把锅炸了。我把硫磺减半,点燃了,烧是烧了,但跟没烧一样。
失败。
失败。
失败。
配方不对,炸膛。配方对了,威力不够。
有一天,我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炸掉了一半。
张裁缝又跑来敲门:“陆晨!你到底在干嘛!”
“做炮仗!”
“炮仗能把树炸了?!”
“大炮仗!”
“什么炮仗这么大动静?”
“过年用的那种!”
他骂骂咧咧走了。
我蹲在院子里,看着那半棵老槐树,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虽然树炸了,但至少说明,火药是有用的。
问题是怎么让它威力更大。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上辈子的记忆。
火药……黑火药……黄火药……TNT……
等等。
黄火药?
我猛地坐起来。
黄火药的主要成分是什么?我记得是苦味酸,或者梯恩梯。但那些东西怎么合成的?需要什么原料?什么工艺?
不知道。
我上辈子是机械工程师,不是化学家。那些东西只在课本上见过,从来没做过。
但转念一想,这个世界的规则跟上辈子不一样。
这里有魂力。
魂师能用魂力发动魂技,魂导器能用魂力驱动阵法。那能不能用在火药里?
我翻身下床,点起油灯,开始做实验。
先配一份黑火药,一硝二磺三木炭,磨碎了,混匀了。
然后试着往里面注入魂力。
一开始不行。魂力一进去,就跟泥牛入海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试了几十次,都不行。
后来我想,是不是方法不对?
魂师发动魂技的时候,是需要武魂配合的。我没有武魂,能不能换个方式?
我把火药装进一个铁管里,然后用魂力催动一个微型魂导阵法,把阵法贴到铁管上。
点燃。
轰——
一声巨响,半个院子都被火光吞没。
我从地上爬起来,耳朵嗡嗡响,浑身是土,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但我在笑。
因为成了。
加了魂力阵法的火药,威力比原来大了十倍不止。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魂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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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魂火药,枪的威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我开始设计新枪。
枪管加长,从原来的六寸加到两尺。这样子弹在枪管里加速的时间更长,射程更远。
膛线加深,从原来的两条浅槽加到四条深槽。这样子弹旋转更快,精度更高。
弹仓改成了弹匣,从原来的六发一次装填,改成十发一个弹匣,打完直接换。
最关键的是子弹。
我设计了一种新的子弹——定装弹。
弹头是玄铁的,打磨成尖锥形,表面刻了三道血槽。弹壳是黄铜的,里面填充魂火药,底部加装魂导引信。扣动扳机时,击针撞击引信,引信引爆魂火药,魂火药推动弹头射出。
这个结构,在上辈子叫“定装弹”。
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把它做出来。
第一个月,做模具。弹头模具、弹壳模具、冲压模具、装配模具。大大小小二十多套,全是手工打磨。
第二个月,做材料。玄铁不够了,又去买了一批。黄铜没有现成的,得自己炼。魂导引信更麻烦,得一个个刻阵法。
第三个月,做装配。一颗子弹,十几个零件,每一个都得严丝合缝。公差不能超过头发丝的十分之一。
第一颗试射的时候,我把它装进枪里,对准院子里剩下的那半棵老槐树。
深吸一口气。
扣动扳机。
砰——
枪声比之前响了十倍。
老槐树的树干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洞。
整棵树晃了晃,然后缓缓倒下。
轰隆——
砸在我院墙上,把墙压塌了一半。
我愣住了。
王婶的喊声从隔壁传来:“陆晨!你把树弄倒了?!”
“没有!”
“我明明听见倒了!”
“是隔壁!”
“隔壁谁家?”
“不知道!”
她骂骂咧咧不说话了。
我蹲在废墟旁边,看着那个脸盆大的弹孔,手在抖。
不是怕。
是激动。
这威力,比我想象的大太多了。
如果打在人身上——
魂帝能扛住吗?
魂圣呢?
封号斗罗呢?
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枪,终于能拿得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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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做了十把这样的新枪。
五把步枪,五把手枪。
每一把都是手工打造,枪管是锻打的,机匣是铣削的,枪托是老槐树的木头做的——那棵树死了也得给我做点贡献。
子弹做了一千发。
每一发都检查过,确保能用。
有一天,我做着做着,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我把这些枪卖给赵家,赵家拿去对付别人,那些人的命,算不算在我头上?
我坐在案板前,盯着手里那把刚做好的步枪,想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想通了。
这世道,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我爹妈死在兽潮里,是因为他们手里没武器。我爷爷累死在铁匠铺里,是因为他没别的本事。
我穿越到这个世界,上辈子是工程师,这辈子是铁匠。我没武魂,没魂力,唯一会的,就是打铁画图造东西。
这些东西能杀人,没错。
但也能救人。
如果当年兽潮的时候,城里的人手里有枪,我爹妈会不会不用死?
如果那些被魂兽咬死的人,手里有能保命的东西,他们能不能活下来?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些东西,我造出来了。
怎么用,是别人的事。
造不造,是我的事。
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我把所有东西收拾好,坐在院子里,等着。
果然,天刚亮,有人敲门。
赵无极。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他走进院子,看见那棵倒下的老槐树,看见那堵塌掉的墙,愣了一下。
“你这院子……遭贼了?”
“不是,做实验炸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把他领进屋,打开那个木箱子。
十把枪,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黑的枪身,亮的枪管,木的枪托。阳光下,泛着冷光。
赵无极走过去,拿起一把步枪,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什么?”
“枪。真正的枪。”
“跟上次那个不一样?”
“上次那个是左轮,手枪。这次这个是步枪。枪管长两尺,有效射程三百步。十发弹匣,打完直接换。子弹是定装的,威力比上次那个大了五倍不止。”
他端起枪,对着窗外,做了一个瞄准的动作。
“怎么用?”
我从箱子里拿出一颗子弹,给他演示了一遍装弹、上膛、扣扳机的流程。
他点点头,把枪放下。
然后他看着我的眼睛。
“这东西,能打穿魂圣吗?”
我想了想。
“不知道。没试过。但能打穿魂帝。赵刚那个级别,一枪就够了。赵烈那个级别,可能要两枪。”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块令牌。
黑色的,手掌大小,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个字:赵。
“这是我赵家的令牌。从今天起,你拿着它,在史莱克城没人敢动你。谁敢动你,就是跟赵家过不去。”
我看着那块令牌,没伸手。
“这是交换?”
“是。这十把枪,我带走。这块令牌,你留下。”
“这买卖,我不亏。”
“不亏。”
我把令牌收进怀里。
赵无极让人把箱子抬走。
临走前,他回头看着我。
“小子,你有想过以后吗?”
“什么以后?”
“你就打算一辈子打铁?”
我想了想。
“暂时先打着。等哪天不打铁了,再说。”
他摇摇头,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以后?
我还真没想过。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铁匠了。
我手里有枪。
有能打穿魂帝的枪。
有赵家的令牌。
这就够了。
至少,暂时够了。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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