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武道理论课的教室里刚坐下人，空气里就飘着若有若无的议论声。

几乎所有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最后一排那个角落瞟。

陈砚刚坐下，把课本摊开，耳边就飘过来细碎的话音。

“就是他，昨天三区任务一个人秒了影狼和影祟。”

“骗人吧，他不是一直淬体三重吗？”

“谁知道呢，反正凌浩他们全队都这么说，苏校花还主动跟他说话了。”

“我看他是藏得深……”

议论不大，却密密麻麻缠过来。

换做一般人，早浑身不自在了。

陈砚却像没听见，垂着眼翻着书页，神色平静得像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任务，不过是路过了一场雨。

他本就不爱引人注目，可昨天的事一闹，再想彻底藏在人群里，已经不太可能。

王浩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贼兮兮地凑过来：“可以啊你，现在全校都在扒你的资料，都说你是扮猪吃虎的低调大佬。”

“我不是。”陈砚淡淡回了一句。

他是真不想当大佬。

只想安安稳稳升级，安安稳稳守住身边的人，等足够强了，再站出来挡住那些来自域外、来自黑暗的东西。

太高调，只会提前引来麻烦。

凌浩和林薇也跟着坐下，两人看陈砚的眼神，已经彻底从“普通队友”变成了“可靠核心”。

“等会儿实战课，要不我们还一组？”凌浩压低声音，“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陈砚微微点头：“可以。”

简单两个字，却让三人瞬间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的位置，忽然安静了一瞬。

一道白衣身影走了进来。

苏清寒。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眉眼干净，气质疏离，手里只拿了一本薄薄的笔记，每一步都轻而稳。

教室里的议论声瞬间掐断大半。

男生们下意识坐直身体，女生们也悄悄侧目。

江城大学最耀眼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按照往常，苏清寒一定会坐在最前排最中间的位置，安静听课，不与任何人靠近。

可今天。

她目光在教室里轻轻一扫，最终定格在最后一排。

然后，脚步一转，径直走了过去。

全班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

王浩眼睛都快瞪出来，凌浩僵在座位上，林薇也微微睁大了眼。

苏清寒……居然要往这儿走？

她在陈砚旁边的空位停下，没有看任何人，只淡淡拉开椅子，安静坐下。

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个位置，本来就是她的。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心里都炸开同一个念头：

苏清寒主动坐陈砚旁边了？！

陈砚握着书页的指尖微顿。

身旁传来淡淡的清冽气息，不浓，却很清晰。

他侧过头，看了苏清寒一眼。

女孩垂着眼，目光落在桌面，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表情清冷如常，仿佛只是随便选了个位置。

可只有两人知道。

她是故意的。

她在告诉所有人，也在告诉陈砚：

我不怕靠近你，我不怕别人看，我不怕你的伪装。

陈砚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很快又恢复平静。

有点意思。

这个看似高冷到不近人情的姑娘，比他想象中要大胆得多。

台上的老师走进教室，敲了敲桌子才把全场散乱的注意力拉回来，开始讲武道境界与气血运转的理论。

内容枯燥又基础。

陈砚听得漫不经心。

这些东西，他早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刻进骨子里，理论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的身体天生就懂得如何吸纳灵气、如何提纯气血、如何让力量精准爆发。

他微微垂眼，注意力落在自己的指尖。

昨晚回到宿舍，灵魂里那杆长枪的碎片，又安静地融入了一丝。

不是暴涨的力量，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改变。

感官更敏锐，反应更迅捷，出手更稳定。

刚好比同龄人强一截，不强到离谱，却足够在关键时刻稳住全场。

这正是他想要的节奏。

忽然。

台上的老师目光扫了过来，正好落在陈砚身上，开口点了名：

“最后一排那个同学，你来说一下，淬体境到内境，最关键的节点是什么？”

全班目光瞬间再次集中。

有人等着看笑话。

淬体三重的吊车尾，连理论课都很少抬头，肯定答不上来。

王浩和凌浩立刻紧张起来，想悄悄递话，却又来不及。

陈砚缓缓抬起头。

刚要开口。

身旁，苏清寒忽然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她的笔尖在笔记本上极快地划了四个字，角度恰好对着陈砚，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气血凝脉。

她在帮他。

不动声色，不留痕迹，只有两人知道的小动作。

陈砚眼底微暖。

他没有照着念，只是语气平静地开口：

“不是单纯堆气血，是让散乱的气血顺着经脉固定成流，能收能放，能聚能散，才算真正踏向内境。”

话音一落。

老师愣了一下，明显有些意外。

这个答案不标准，却比课本上更精准、更本质，是真正懂武道的人才能说出来的理解。

“不错。”老师点了点头，“坐下吧。”

陈砚缓缓坐下。

身旁，苏清寒依旧垂着眼，仿佛刚才那个小动作，根本不是她做的。

可她垂在桌下的指尖，却轻轻蜷了一下。

她帮了他。

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长这么大，从未主动靠近过谁，从未刻意帮过谁，更从未对一个男生如此上心。

可对陈砚，她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靠近，忍不住留意，忍不住在他需要的时候，悄悄伸手。

陈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谢了。”

苏清寒耳尖极淡地一热，依旧没看他，只轻轻“嗯”了一声。

短短一个音节，却比平时所有话都软。

暧昧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不浓烈，不刺眼，却像一缕细风，悄悄钻进心底。

……

理论课很快结束，接下来是实战课。

训练场比平时热闹得多，不少人都抱着同一个目的——看陈砚。

看这个一夜之间名声鹊起，还被苏清寒主动靠近的男生，到底有几斤几两。

“等会儿分组对战，谁想跟陈砚一组？”教官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话音刚落。

“我。”

一道清冷的声音率先响起。

苏清寒往前踏出一步，白衣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全场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

苏清寒居然主动要和陈砚一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留意了。

这是明晃晃的偏向。

教官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你们两人一组，互相切磋，点到为止。”

陈砚看向苏清寒。

女孩迎着他的目光，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闪躲，只有一句无声的话：

这一次，我不躲，你也别藏。

训练场中央，两人相对而立。

距离不远不近。

风轻轻吹过。

陈砚缓缓抬起手，体内被压制的气血微微一动，灵魂深处的长枪，再次轻轻一震。

一缕微不可查的枪意，顺着指尖流淌而出。

没有光芒，没有威势。

却稳，准，静，定。

这是他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再完全掩饰自己的天赋。

苏清寒握紧细剑，眸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期待。

她想看看。

这一次，他会露出多少锋芒。

她想看看。

这个藏在平凡外表下的少年，真正的样子，到底有多耀眼。

陈砚看着眼前清冷绝美的女孩，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扬。

“我出手了。”

轻声一句。

实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