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风都像是停了一瞬。
四周早已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来看热闹的学生。
谁都没想到,清冷孤傲、从不与人私交的苏清寒,会主动点名和陈砚一组切磋。
淬体三重的普通学生,对战内境三重的顶尖天才。
怎么看,都像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陈砚不会被一下就打趴下吧?”
“苏校花可是内境三重,同阶几乎无敌!”
“我看他昨天就是运气好,遇上真正的高手,立马露馅。”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飘进耳朵里。
凌浩和王浩站在人群前,手心都捏出了汗。
“陈砚能行吗?苏校花可是真的强。”
“不知道,但我信他。”
场中央。
陈砚和苏清寒相对而立。
没有杀气,没有对立,只有一种旁人看不懂的安静张力。
苏清寒手握细剑,身姿挺拔,白衣被风轻轻拂动,美得像一幅画。
可她的眼神,却格外认真。
不是要赢,而是想试探。
试探他到底藏了多少,试探他的底线在哪里,试探这个让她一次次在意的少年,究竟有多不一样。
“可以开始了。”教官在一旁开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清寒身形微动,内境气血轻轻一漾,脚步踩着精妙的步法,身形如惊鸿般掠出!
她没有留手,却也没有全力出击,速度控制在刚好能逼出陈砚真本事的程度。
细剑出鞘一寸,银光一闪,直逼陈砚身前!
没有杀意,只有试探。
周围一片惊呼。
“好快!”
“这就是内境的实力吗?!”
可就在剑光逼近的刹那。
陈砚动了。
没有爆发气血,没有狂冲猛打,他只是脚步轻轻一侧。
简单、自然、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一步,不大,却恰好避开了苏清寒剑势最锐的点。
像是提前就知道她会往哪走、剑会往哪落。
苏清寒眸子里极轻地闪过一丝讶异。
她这一剑看似简单,却藏着变招,就算是淬体八重的学生,都未必能这么轻松躲开。
可陈砚做到了。
轻描淡写,从容不迫。
这不是运气,是顶级的动态视觉、战斗直觉、空间判断。
是同龄人再怎么苦练,都摸不到边的天赋。
“好身法。”苏清寒清冷开口,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评价别人。
话音未落,她剑势一变,再次递出!
这一次更快、更巧,封住了陈砚所有能躲的角度。
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躲不开了吧!”
可下一秒。
陈砚抬手了。
他没有武器,只是空手,指尖轻轻一搭。
不是格挡,不是硬抗,是顺着剑势轻轻一引。
动作轻得像拂开一片落叶。
苏清寒只觉得手腕微微一麻,剑势瞬间偏了方向,力道像被无形之中卸去大半。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微微倾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胜负已分。
陈砚的指尖,停在她手腕一寸之外,没有真的碰上去。
点到为止,分寸刚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淬体三重的陈砚……
逼偏了苏清寒的剑?
还占了上风?
王浩和凌浩差点喊出声,林薇也捂住了嘴,满眼震惊。
苏清寒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自己最清楚。
刚才不是她失误。
是陈砚用最省力、最精准、最巧妙的方式,破了她的剑招。
没有境界碾压,没有力量压制。
纯靠技巧、判断、时机。
这份天赋,恐怖得吓人。
而她心底更清楚一件事——
她是故意输的。
在陈砚引开她剑势的那一刻,她有至少两种方式立刻反击、扳回局面。
可她没有。
她不想赢。
她只想让他多露一点锋芒,只想安安静静地,再多看他一眼。
苏清寒缓缓收剑,抬眼看向陈砚,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挫败,反而藏着一丝极淡的柔和。
“你赢了。”
四个字,清晰、平静、坦然。
全场再次炸开!
苏清寒承认自己输了?!
输给一个淬体三重的学生?!
“我没听错吧?苏校花输了?”
“不可能!绝对是放水了!”
“可刚才那一下,陈砚是真的躲开了啊!”
议论声如同潮水。
教官站在一旁,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陈砚身上,探究越来越浓。
他能看出来,苏清寒留了手,但陈砚的反应与技巧,绝对不正常。
这根本不是淬体三重能有的水准。
场中央。
陈砚收回手,神色依旧平淡,没有丝毫得意,只是轻声道:
“你让我了。”
他看得一清二楚。
苏清寒明明可以反击,却停手了。
苏清寒看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值得赢。”
一句话。
像一根细针,轻轻戳在陈砚的心尖上。
微风拂过,卷起她鬓角的一缕碎发。
阳光落在她干净清冷的侧脸上,美得安静又耀眼。
陈砚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他活了近二十年,习惯了藏、习惯了忍、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不动声色地护着他、让着他、信着他。
更别说是这样一个耀眼、强大、背景滔天的女孩。
陈砚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暖意。
“谢了。”
又是简单两个字。
却比千言万语都重。
苏清寒耳尖微微一热,飞快移开目光,恢复了平日清冷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温柔的话,从未说过。
……
切磋结束。
两人并肩走下场。
一路走过,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粘在他们身上,震惊、疑惑、羡慕、嫉妒,应有尽有。
可陈砚和苏清寒谁都没在意。
一个习惯了低调,一个习惯了无视。
“等下自由练习,你去哪?”苏清寒忽然开口,主动搭话。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陈砚侧头看她:“去枪术区。”
他的根,在枪。
平时藏拙用短棍、用拳脚,但真正让他安心的,只有长枪。
苏清寒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亮。
“我陪你。”
没有询问,没有犹豫,直接而坦然。
陈砚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好。”
……
枪术区在训练场最角落,人很少。
一排排木枪整齐摆放,枪尖泛着淡淡的木质哑光。
陈砚随手拿起一把最普通的木枪。
入手的瞬间,灵魂深处那杆沉寂万古的长枪,再次轻轻一震。
一缕微弱却清晰的金色枪意,顺着手臂流淌到枪尖。
没有光芒外泄,没有气势冲天。
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
枪,活了。
他手腕轻轻一送,木枪缓缓递出。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只是最简单的一刺。
直、正、稳、定。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刺。
苏清寒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出身顶级隐世家族,见过无数强者、无数神兵、无数顶尖枪法。
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枪意。
不锐、不霸、不杀。
却沉、静、安、定。
像山、像盾、像守护万里山河的脊梁。
这不是凡枪。
这是镇世之枪。
苏清寒握着细剑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终于彻底确定。
陈砚身上藏着的,不是天赋,不是秘密。
是足以撼动整个时代的传承。
而她,是第一个亲眼看见他枪影的人。
陈砚收回木枪,转过身,恰好对上苏清寒震惊而认真的目光。
两人对视。
这一次,没有心照不宣,没有悄悄隐藏。
苏清寒看着他,一字一顿,清冷而郑重:
“陈砚,你的枪,很特别。”
陈砚握着木枪,沉默片刻,终于没有再伪装,没有再躲闪。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穿他所有伪装、却依旧选择靠近他、守护他的女孩,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极浅、极真实的笑意。
“以后,你会慢慢看见。”
风掠过枪术区,木枪枪尖轻轻颤动。
少年持枪而立,少女执剑相伴。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得不像话,却又藏着即将席卷天地的光。
双向的暗恋,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端倪。
而陈砚不知道的是。
此刻,训练场边缘的阴影里。
一道身着黑色镇守府制服的中年男人,将刚才那简单一刺尽收眼底,眼神剧烈震动,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镇世……枪意……”
“是他……真的是他……”
“百年之约,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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