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几乎是落荒而逃。
从酒吧员工通道冲出来时,夜风刮在脸上,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虚软。心脏还在疯狂跳动,脑子里反复回荡的,全是肖战那双势在必得的眼,和那句偏执到让人窒息的——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会去找你。
他不敢多停留一刻,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出租屋。
简单收拾了一个背包,几件换洗衣物,一个充电宝,一张银行卡,再无其他。
去哪里,其实他没有明确目的地。
只想离开这座压抑的城市,离开那个随时能将他困在掌心的男人。
长久以来被打工和生活捆得死死的日子,终于有了一个挣脱的借口,哪怕这个借口,是被逼出来的。
天边泛起浅白时,王一博买了最早一班离开的车票。
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林小宇。
他怕消息一传出去,转眼就会落到肖战耳朵里。
车站人来人往,他戴着帽子,尽量低着头,心跳始终悬在半空。
直到检票上车,列车缓缓开动,将熟悉的城市一点点甩在身后,他才长长松了口气,靠在车窗上,缓缓闭上眼。
终于……暂时逃开了。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高楼林立变成田野树木。
王一博望着流动的景色,心里说不清是轻松还是茫然。
他只想安安静静散散心,吹吹不一样的风,不用再被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列车驶出站台的同一刻。
市中心最高层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前站着一道修长身影。
黑色衬衫一丝不苟,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肖战指尖夹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天际线,神情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助理站在几步之外,低声汇报:
“肖总,王先生坐了今早七点十二分的车,目的地是澄海,目前已经上车。订的是普通座位,没有提前预订住处,看起来……是临时决定的行程。”
肖战指尖轻轻一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临时决定,没有计划,不告诉任何人。
还真是怕被他找到。
可惜,小朋友再怎么藏,在他这里,也不过是闭着眼躲猫猫。
“知道了。”他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
“那边的人安排好?”
“已经安排妥当,不会打扰到王先生,只会保证他的安全,有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肖战缓缓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桌上摆放着明天会议的全部资料,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走廊里,那人泛红的耳尖,慌乱又倔强的眼神。
明明是想躲,却被他曲解成了隐晦的邀请。
一想到王一博当时又慌又懵、百口莫辩的模样,他心口就泛起一阵难耐的痒。
慢一点也没关系。
先让他跑一会儿。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等会议结束。
等他空出手。
不管王一博跑到哪个角落,他都会亲自过去,把人好好地带回来。
那时,就再也不会放开。
列车上,王一博望着窗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他越远越好。
他以为这是一场安静的独自远行。
却不知道,从他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起,他的身后,早已落下一张温柔而偏执的网。
他走一步,那网便近一分。
他以为的自由,不过是对方刻意松开的一段距离。
远方的风还没吹到身上。
一场名为“追逐”的戏码,才刚刚拉开序幕。
——
车子一路驶向澄海。
咸湿的风从窗外漫进来,带着淡淡的海水味,陌生又平静。
王一博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悄悄松了一截。
就是这里了。
没有熟人,没有酒吧,没有那个无处不在的身影。
他攥着背包带,随着人流走出车站,打算先随便找家小旅馆落脚。
可刚一出出站口,他就猛地顿住脚步。
一排穿着统一、举止得体的人安静地站在不远处,姿态恭敬又规整,一看就不是普通游客。
王一博心头一跳,下意识想低头绕开,为首的人却已经快步朝他走来,微微躬身。
“王先生,您好。”
“我们是来接您去住处的。”
王一博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像是瞬间凉了半截。
“……你们认错人了。”
他声音发紧,几乎是本能地否认,转身就要走。
“没有认错,”对方语气笃定,态度温和却不容拒绝,“是肖总特意安排我们来接您的。”
肖总。
两个字轻飘飘砸下来,王一博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怎么会……
他都跑到这么远的澄海来了,藏得这么隐蔽,为什么还是能被找到?
他被半请半迎地带上车,一路失神地望着窗外的景色,脑子里一片混乱。
车子最终停在一片僻静的临海别墅区前,穿过矮矮的绿化,停在一栋独栋白色别墅门口。
从安保到随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仿佛他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客人。
他被一路引到别墅内部。
宽敞明亮的客厅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正对着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风吹起白色纱帘。
王一博站在桌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海风轻轻吹在身上,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一片混乱。
车票是他临时买的,目的地是临时定的,谁也没说。
可为什么——
下车有人接,住处被安排成一整栋独栋别墅,连桌上的吃食,都被提前备好了日式刺身、法式甜点、意面、牛排、东南亚风味小食,天南地北、各国料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精致得不像话。
他明明是逃出来的。
明明是想躲得远远的。
可到头来,他所谓的“散心”,不过是从一个他以为的牢笼,掉进了另一个更精致、更温柔、也更让人窒息的牢笼里。
王一博缓缓坐下,看着一桌子安静摆放的食物,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语。
又是这样。
不问他愿不愿意,不管他想不想要,直接把最好、最贵、最周全的一切砸到他面前。
他不理解,也不适应这种被人全盘安排好的人生。
他沉默地把背包放到一边,在原地茫然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也不想再去想那个无处不在的男人。
只想先逃离这间让人窒息的别墅。
最终,他轻手轻脚推门出去,决定去海边转转。
吹吹冷风,或许能清醒一点。
一到沙滩,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远处海浪翻涌。
王一博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忽然被海上一道身影牢牢吸引——
有人在冲浪。
脚踏冲浪板,迎着浪尖跃起,自由得像风一样。
他瞬间被迷住了。
那种无拘无束、彻底放开、与海浪相拥的感觉,正是他此刻最渴望的东西。
他几乎是立刻走过去,租了板,笨拙又认真地一点点尝试。
从站不稳到慢慢找到平衡,再到迎着小浪滑行,他眼里一点点亮起光。
这一刻,他忘了酒吧,忘了逃离,忘了肖战,只专注于眼前的海浪与风。
——
高层会议一结束,肖战刚走出会议室,助理立刻上前,捧着行程表低声汇报后续安排。
“肖总,接下来还有两场合作洽谈、部门总结会,另外晚上还有预定好的宴请……”
肖战脚步未停,语气淡却不容置喙:
“全部推掉。”
助理一愣:“肖总,这些都是提前很久敲定的……”
“延后,或者取消。”
肖战抬眼,语气平静却气场压人,“不重要。”
一旁的保镖早已默契地上前半步,随时准备出发。
肖战边走边整理袖口,声线冷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备车,去机场,直飞澄海。”
一句话,所有行程为他让路。
好像这样不顾一切奔赴什么人,还是第一次。
助理不敢多言,立刻应声安排。
保镖紧随其后,一行人步履匆匆,气场凛冽,直奔楼下。
肖战没有一刻耽误。
他答应过那个人,会去找他。
就一定会来。
——
王一博完全沉浸在冲浪的快乐里,没注意到岸边一道急促奔来的身影。
肖战赶到沙滩时,一眼就看见海面那个小小的身影。
心跳几乎骤停。
他甚至来不及让保镖助理跟上,也来不及脱外套、来不及思考危不危险,眼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王一博不能有事。
下一秒,他不顾一切直接冲进海里,朝着王一博奋力游去。
王一博正顺着浪头滑行,忽然感觉身边一阵剧烈水声。
他一惊,猛地转头——
就看到平日里矜贵冷静、连发丝都一丝不苟的男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冲到他身边,伸手就牢牢扶住他的冲浪板,脸色紧绷得吓人。
“下来,小心点。”
肖战的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慌。
王一博整个人都僵在板上,彻底愣住。
海风呼啸,海浪起伏。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滴水、满眼都是他的安危、完全不顾形象的男人。
心里那道一直紧闭的防线,轻轻、狠狠地颤了一下。
没有强势占有,没有金钱堆砌,没有步步紧逼。
只有最直白、最本能、最藏不住的——担心。
王一博张了张嘴,原本的抗拒和无语,忽然全都化作一片柔软的茫然。
他忽然有点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可也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被触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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