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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残局

书名:博君一肖:江山为聘卿为囚 作者:稚程Cici 本章字数:4203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第二章 残局

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肖府化为焦土,尸骸遍地。新帝登基后,下旨以“谋反逆臣”之礼草草收敛——不许立碑,不许祭奠,不许任何人提起这个名字。

可还是有人提。

提的人是摄政王。

他在朝堂上当着重臣们的面,一字一句道:“肖战之案,证据不足。郑徽已死,死无对证。本王以为,应予翻案。”

满朝哗然。

老臣们跪了一地,哭着说不可——谋反大逆,岂能说翻就翻?那置朝廷颜面于何地?置先帝遗诏于何地?

王一博坐在那张镶金嵌玉的座椅上,听着他们哭,听着他们谏,听着他们一个个以死相逼。

他面无表情。

等到哭声渐歇,他才慢慢开口:“说完了?”

殿中一静。

“说完了,就听听本王的意思。”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一步步逼近为首的那个老臣。那人姓周,是先帝的太傅,三朝元老,须发皆白。

“周太傅,”他俯下身,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说肖战谋反,证据何在?”

周太傅梗着脖子:“兵部搜出的信件——”

“那是郑徽伪造的。郑徽已死,死前亲口供认。”王一博直起身,环顾四周,“你们若要证据,本王给你们证据。你们若要证人,本王就是证人。”

有人壮着胆子问:“王帅与肖战时为政敌,如何作证?”

王一博看了那人一眼。

那一眼,让那人腿一软,跪了下去。

“政敌?”王一博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短,转瞬即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背后一凉。

“你们知道什么是政敌?”他说,“政敌是在朝堂上吵得面红耳赤,下朝后却能为对方挡刀的人。政敌是我在边关缺粮时,他变卖祖产给我送来的那些米。政敌是——”

他顿住了。

政敌是梨树下的那一局棋,是灯下替他研墨的那只手,是病中一夜一夜握着他的那份暖。

他说不出口。

那些都是他一个人的了。是他一个人的回忆,一个人的痛,一个人的余生。

“罢了。”他转身,背对着满朝文武,“肖战之案,本王会重审。谁有异议,现在就可以辞官。”

没有人敢再说话。

肖战翻案的消息传遍京城那天,正是梨花初绽的时节。

王一博独自去了肖府旧址。

新栽的梨树还小,只有稀疏几枝,却也开了一树白花。花瓣落在新翻的泥土上,薄薄一层,像雪。

他站在树下,许久不动。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很轻,但他听得见。

“王帅。”来人是他麾下的副将,姓韩,跟了他十年,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有件事……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韩副将沉默片刻,才低声道:“肖大人的尸身……不见了。”

王一博霍然转身。

“什么叫不见了?”

“昨夜有人盗墓,”韩副将垂下头,“守墓的兵士全部被杀,棺木被打开,里面……空的。”

王一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过,梨花落了他满肩。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韩副将等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去——然后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没有悲,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空,空得像一口枯井,像一夜烧尽后的灰烬。

“王帅……”

“下去吧。”王一博说。

韩副将欲言又止,终是抱拳退下。

梨树下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慢慢蹲下身,伸手去捡那些落在地上的花瓣。花瓣太轻,捡不起来。他便就那么蹲着,一瓣一瓣地拂,拂了很久。

“是你吗?”他低声问,对着虚空,对着风,对着那些飘落的花瓣,“是你回来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只有花,只有他自己的呼吸。

“你恨我,我知道。”他说,“你回来找我索命,也行。”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疏疏落落的梨花。

“可你得让我见你一面。”

风忽然大了,吹落一大片花瓣,迷了他的眼。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什么都没有。

七日后,边关急报:北狄大举入侵,连下三城。

摄政王亲自领兵出征。

临行前一夜,他独自坐在梨树下,喝了一壶酒。

那是肖战留下的酒,南边带回的新茶他没等到,倒是这壶酒,藏在地窖里,逃过了那场大火。

他从不饮酒。

那一夜,他喝了整整一壶。

天亮时,他起身,把空酒壶埋在了梨树下。

“等我回来。”他说。

八百里加急,二十万大军,三个月苦战。

王一博把北狄人打回了漠北,斩首五万,生擒北狄王子。那是开国以来对北狄最大的胜仗,消息传回京城,万民欢呼。

可他班师回朝那日,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因为他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在他回师途中送到的,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望江楼,故人相候。”

那笔迹,他化成灰都认得。

望江楼在城东,临江而建,是京城最高的楼。

三日后入夜,王一博独自登上顶楼。

他没有带一兵一卒。

楼中空无一人,只有一桌一椅,一壶酒,两只杯。

他站在桌前,看着那两只杯子,许久没有动。

身后忽然有脚步声。

极轻,极慢,像踏在他心上。

他猛地转身。

灯火昏黄,有人从阴影中走出来。

月白长衫,墨发半束,眉眼依旧是记忆中那副眉眼——温润、清隽,只是少了几分暖意,多了几分他看不透的东西。

肖战。

活着的肖战。

王一博站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他想开口,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他想上前,脚却像生了根。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走近,在他三步外站定。

“王帅。”肖战开口,声音和从前一样清泠,只是没了从前的温度,“别来无恙。”

王一博的喉结剧烈滚动。

“……肖战。”他终于发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你还活着。”

“让王帅失望了。”肖战微微一笑,“反贼没死成,确实遗憾。”

“不。”王一博上前一步,却被肖战的目光钉在原地——那目光太冷,冷得他不敢靠近。

“我……”

“王帅不必解释。”肖战打断他,走到桌边,提起酒壶斟了两杯酒,“今夜请王帅来,只想问一句话。”

他端起一杯,递给王一博。

王一博伸手去接,碰到他指尖的那一瞬,浑身一颤——那指尖是凉的,像死人的手。

肖战像是没察觉,端起另一杯,看着他。

“那夜,你亲手喂我饮下毒酒的时候,”他问,“可曾有过一丝不忍?”

王一博握着酒杯的手在抖。

“有。”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刻,每一瞬,每一息。”

肖战看着他,眼底没有波澜。

“那你为何还是做了?”

王一博沉默了很久。

久到蜡烛燃尽了一截,久到江风灌满了整层楼。

“因为我别无选择。”他终于说。

肖战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隔着一层纱。

“别无选择,”他重复这四个字,轻轻摇头,“好一个别无选择。”

他举起酒杯,对着王一博示意:“那今夜,我也别无选择。”

王一博瞳孔骤缩。

下一瞬,他看见肖战仰头饮下那杯酒。

“不——!”

他疯了一样扑过去,打翻肖战手中的酒杯,可酒已入喉。他死死抓住肖战的双臂,眼睛通红:“你疯了?!那是——”

“毒酒。”肖战替他答完,唇角慢慢溢出血来,“和那夜一样的毒酒。”

王一博浑身都在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解药呢?解药在哪里?!”他嘶声吼着,眼眶红得要滴血,“你告诉我,我去找,我去抢,我去——”

“没有解药。”肖战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嘴唇。

那动作太熟悉了。从前他生气时,肖战总是这样按住他的唇,说“别急,慢慢说”。

可这次,按住他唇的是一根渐渐冰凉的手指。

“王一博,”肖战看着他,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恨,又像是别的什么,“那夜你问我可有话说。我没有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今夜,我说给你听。”

王一博死死抱着他,像抱着这世上唯一的珍宝。

“那夜你围我府邸之前三日,有人来找过我。”

肖战的声音断断续续,血从他的唇角流下,染红了王一博的手。

“他说,你是死间。从一开始……就是。”

王一博浑身僵住。

“你与我结盟,是陛下授意。你与我交好,是为了取信于我。你——”

“不是。”王一博拼命摇头,“不是的,你听我说——”

“你听我说。”肖战按住他的手,目光定定地看着他,“那人说,你真正的任务,是找出我的‘罪证’,在我最信任你的时候,亲手杀我。”

王一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问他,有何证据。他给了我一样东西。”

肖战的手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举到王一博眼前。

那是一枚玉佩。

和腰间那枚一模一样的玉佩,并蒂莲,羊脂白玉。

只是这一枚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贰”字。

王一博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一直都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肖战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闪烁,却没有落下,“从我遇见你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谁的人,知道你要做什么。”

“那你为何——”

“为何还要信你?”肖战轻轻笑了,血越流越多,“因为我以为,人心会变。我以为……你对我,总该有一分真心。”

他的目光软下来,像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梨树下的那些话,是假的吗?”

王一博的泪落在他的脸上。

“是真的。”他说,声音碎得不成句,“每一句都是真的。我想扶新君,是真的。我想和你共守江山,是真的。我想——”

“可你还是选了你的忠。”肖战接过他的话,“你选了你的君,你的国,你的天下。”

王一博说不出话。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他确实选了。

在那夜之前,他做过无数次挣扎,想过无数种可能。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那条路——因为那是他的使命,他的责任,他活着的意义。

他以为他可以承受。

他以为做完那件事,他可以再来找他,解释,赎罪,哪怕跪一辈子。

可他没想到的是,他会亲眼看着他喝下那杯酒。

他更没想到的是,原来他早就知道一切。

“肖战……”他把他抱得更紧,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对不起,对不起……”

肖战没有说话。

他的手从王一博脸上滑落,垂在身侧。

王一博低头看他,看见他的眼睛半阖着,唇角的血已经凝固。

他慌了。

“肖战,肖战!”他拍他的脸,“你睁开眼睛,你看着我!”

肖战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那里面已经没有光了,可他还是看着王一博,看着这个把他推入地狱的人,看着这个他明知是陷阱还是跳进去的人。

“王一博。”他极轻极轻地说,“我恨你。”

王一博的泪落在他脸上。

“我知道。”

“可我更恨的……是我自己。”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因为我到现在……还是……”

他没有说完。

他的手从王一博手中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

眼睛闭上了。

王一博抱着他,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他才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整个望江楼,只有江风呜咽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什么。

怀里的人,心跳还在。

极弱,极缓,却还在。

王一博猛地抬头,颤抖着伸手探他的鼻息——

温热的气流拂过指尖。

他还活着。

他猛地抱起他,冲下望江楼。

那夜的京城,有人看见摄政王骑着快马,抱着一个人疯了一样冲进太医院。

据说他踹开了三扇门,踢伤了两个拦路的太医,把那人放在榻上后,自己在榻前跪了一夜。

天亮时,太医战战兢兢地说:“还有救,但……”

“但什么?”

“这位公子服的是西域奇毒,虽被人用内力护住了心脉,但毒入骨髓,就算醒了,也……”

太医咽了口唾沫,不敢往下说。

“也如何?”

“也活不过三年。”

王一博没有说话。

他走到榻前,低头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慢慢握住那只冰凉的手。

“三年。”他轻声说,“够了。”

他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榻上的人没有醒,什么也听不见。

可他还是说了。

窗外,天光大亮。

又是一个新的日子。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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