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谢临舟没有否认。
陆时砚的喉结滚了滚:“……为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一瞬间,他忽然有些后悔。因为他发现自己并不想知道答案。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怕那个答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谢临舟没回答。
他的目光从陆时砚脸上移开,落在洗手台边缘那滩未干的水渍上。很久,久到陆时砚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高二那年,”谢临舟说,“体测那天下午,我本来是去更衣室拿落下的书包。”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你背对着门,后颈的贴片翘起来,边角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光。劣质货,边缘裁切不齐,我在实验室见过那种材质的报废样品。”
他顿了顿。
“我站在门口,大约三秒。”
“然后你把贴片按回去了。”
“我走了。”
陆时砚攥紧了洗手台边缘。冰凉的陶瓷硌着掌心,那点痛意勉强让他保持清醒。
“你知道那是什么。”他说。
“知道。”
“知道我是O——”
“嗯。”
陆时砚的声音断了。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跳。他应该愤怒,应该恐惧,应该质问他为什么不揭穿、为什么不报告、为什么放任一个Omega以Alpha的身份混在京圈里三年——这是对他的纵容,还是对世交家族的羞辱,或是某种更隐秘的、他不敢命名的……
“你怕我。”谢临舟说。
陆时砚猛地抬头。
谢临舟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潭水。
“不是现在这种怕。”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走廊那端传来的脚步声盖过去,“是另一种。你怕被我认出来,怕被我靠近,怕和我说话的时候信息素会失控。”
他停了停。
“也怕不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会去找别人。”
陆时砚的指甲陷进掌心。
他想起这三年里每一次和谢临舟的相遇。董事会隔着一整张长桌,他低头看文件,余光却在捕捉对方翻页的指尖。慈善晚宴觥筹交错,他站在人群里与人寒暄,却在谢临舟端着酒杯经过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他没有怕。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让他腺体发烫、让他本能想要靠近、让他明知是敌却无法生出恨意的人。
“我没有。”他听见自己说。
谢临舟看着他那目光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面镜子,把陆时砚所有的狼狈、心虚、口是心非,都原原本本地照了回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陆时砚被这目光钉在原地,喉头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他想再说一遍“我没有”,想用一“你不确定六周前那个晚上,客房恒温二十二度,你高烧三十九度四——”
他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像有人用指尖碰了碰琴弦,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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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