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把第二区的霓虹揉得碎冷,赤尘落在合金街道上,悄无声息。
林烬沿着楼宇阴影疾行,呼吸压得极低。方才巷口的对话像一根冰刺扎在心底——青叶坊是局,叶岚是饵,而他,是必来的鱼。
可他没得选。
林家三百二十七口的血、赤尘灾变的真相、火种计划的核心、父母最后的下落……所有答案,都在那个叫叶岚的女人身上。
他必须去。
越往第二区中心走,建筑越精致,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越浓,巡逻的机械犬与影卫暗哨也越密集。灯火通明处,一座爬满青藤的木质阁楼静静立在街角,与周围冰冷的合金建筑格格不入。
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青叶坊。
没有守卫,没有封锁,安静得反常。
林烬停在阴影里,五指缓缓握紧背后的赤血刃。芯片在胸口微烫,自动扫过整座阁楼:【多处能量埋伏,三层以上高密度热源,机械锁死全部出口,危险等级:极高】。
陷阱就在眼前,一目了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血脉里的躁动,推门而入。
“吱呀”一声轻响,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灯火。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陈设古朴,墙上挂着旧时代的书画,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留声机,一切都像穹顶秩序之外的世外桃源。
一道纤细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女子穿着一身素色长裙,长发垂落,指尖轻轻抚过窗沿,声音温柔得像春雨:“十五年了,林烬,你终于来了。”
林烬脚步一顿。
她认识他。
女子缓缓转身。
眉眼温柔,气质沉静,左眼角下一颗浅痣,与照片上一模一样。
是叶岚。
林烬的手按在赤血刃上,没有放松警惕:“你知道我会来。”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叶岚看着他,眼底泛起复杂的光,有心疼,有惋惜,还有一丝决绝,“从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踏遍生死,来找答案。”
“我父亲……”林烬喉结微动,声音微哑,“他还活着?”
叶岚沉默了一瞬,轻轻摇头:“我不知道。但十五年前,他没有死在那场屠杀里。”
她走上前,指尖想要触碰他眉骨的疤痕,却在半空中停下:“你和他长得真像,一样的倔,一样的,明知是死路,也不肯回头。”
林烬收回目光,语气冷了几分:“外面都是影卫的人,是你布的局,还是你被他们控制了?”
叶岚轻笑一声,笑意里全是苦涩:“我一个废人,怎么布得下这样的局。是上面那位,白袍金面的掌权者,用我当诱饵,逼你现身。”
“他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命。”
“是你体内的火种。”
林烬心头一紧:“火种到底是什么?林家为什么必须死?赤尘灾变,穹顶三座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一连串的问题砸出来,压抑了十五年的疑惑,在此刻彻底爆发。
叶岚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然:“好,我告诉你全部真相——”
“旧时代末期,资源枯竭,环境崩溃,人类启动火种计划,抽取大地本源,凝聚成一枚可以重塑世界的核心火种。而你林家,是火种的守脉人,血脉天生能承载火种力量。”
“穹顶的建造,不是为了庇护人类,是为了圈养。赤尘灾变不是天灾,是火种抽取失败后,大地泄露的污染之力。”
“白袍金面人,是当年火种计划的主导者。他想把火种变成武器,打造一支无敌的异化军队,统治世界。你父亲不肯妥协,才引来灭门之祸。”
“你是林家最后一脉,也是火种唯一的容器。他不杀你,是要等你火种完全觉醒,再亲手夺走,让你成为他登顶世界的祭品。”
字字诛心。
林烬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原来穹顶是牢笼,赤尘是毒,人类是圈养的牲畜,而他,是一件被觊觎的“容器”。
爷爷的死,柒的死,老陈的背叛,苍牙的追杀……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把他逼到觉醒,逼到无路可退。
“我爹娘……”
“你母亲当年为了掩护你逃走,自爆血脉而死。”叶岚声音发颤,“你父亲重伤失踪,下落不明,临走前把你和半块木牌托付给我,可我没能护住你,只能让你躲在第三区苟活。”
真相像一把刀,把他的五脏六腑搅得粉碎。
林烬缓缓闭上眼,两行血泪几乎要逼出。
就在这时——
“轰——!!”
整座青叶坊剧烈震动!
门窗瞬间被合金板封死,天花板裂开缝隙,无数影卫从天而降,黑色甲叶铿锵作响,枪口齐刷刷对准厅内。
为首一人,身披银色披风,气息比苍牙还要恐怖三倍。
“叶岚,你敢泄露机密,罪该万死。”
“林烬,束手就擒,饶你神魂不散!”
叶岚脸色骤变,猛地把林烬推向侧门:“走!密室通道能直通第一区外围,我来拖住他们!”
“想走?晚了!”银披风统领冷笑,挥手下令,“杀!一个不留!”
影卫齐齐开火,能量弹撕裂空气!
叶岚咬牙转身,掌心泛起淡青色光芒,竟是林家同源的秘术屏障!
“噗——!”
能量弹击穿屏障,狠狠洞穿了她的后背。
鲜血瞬间染红素色长裙。
“叶岚!”林烬嘶吼出声,瞳孔骤缩。
“别回头……”叶岚踉跄着回头,笑得温柔又惨烈,“活下去……找到你父亲……烧尽这肮脏的穹顶……”
话音未落,她猛地按下墙壁上的机关。
“砰!”
林烬脚下地板裂开,整个人被强制坠入密道。
坠落的最后一眼,他看见叶岚被影卫长枪刺穿胸膛,像一片凋零的青叶,缓缓倒下。
密道封闭,隔绝了一切声响。
黑暗中,只有林烬粗重的喘息,和心底崩裂的声音。
又一个为他而死的人。
又一把扎进心口的刀。
林烬蜷缩在密道尽头,双手死死攥着地面,指甲崩裂出血。
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冰冷的金属上。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
眼底再无半分情绪,只剩一片死寂的寒。
信任已死,温情已死,软弱已死。
从此世间,只剩林烬,和一条以血铺就的烬途。
他撑着墙壁站起身,握紧赤血刃,一步步朝着密道深处走去。
前方是第一区,是权力之巅,是白袍金面人的王座。
也是他的——
复仇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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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