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5,三楼女厕的灯光惨白得晃眼。
技术科的人蹲在隔间里拍照取证,血迹虽已被简单冲洗过,却仍在瓷砖缝隙里留下暗红痕迹。周林川戴着手套,指尖轻轻捻起垃圾桶里那半片被水浸得发皱的药袋,凑到鼻尖轻嗅了一下,又对着灯光看了半晌。
“不是普通外伤药。”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催产、引产类药物残留,成分很偏,一般药店买不到,只有医院或特定渠道能开。”
陆丰心头一沉:“也就是说,孩子就是在这栋楼里出生的?”
“大概率。”周林川直起身,目光扫过隔间门、窗台、通风口,“雨一直在下,校外抛尸风险大,又容易留下脚印。凶手是学生,年纪不大,心理防线脆,第一时间处理现场,只会选最熟悉、最隐蔽的地方。”
陆丰立刻掏出手机:“张婷!监控给我死盯三楼女厕门口,从今天中午12点到下午5点,所有单独进出、脸色异常、长发褐发的女生,一个不漏全部截图!”
电话那头立刻应声。
另一边,刘涛带着女警官已经跑遍了高二、高三年级。老师配合着点名核对,可一提到“身体不适、早退、请假”,名单一下子列出来十几个。女生本就生理期、感冒、胃痛频发,想从中精准锁定一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长发、褐发、校服、今天下午脸色苍白、从三楼女厕匆匆离开……”陆丰在心里把线索反复过了几遍,“全校这么多人,保洁记不清脸,只靠发色和发型,根本不够。”
周林川忽然开口:“不用查所有人。刚生产过的人,再怎么掩饰,也藏不住体征。虚弱、虚汗、走路姿势僵硬、不敢直腰、刻意遮掩腹部,哪怕穿校服,也会显得不一样。”
他顿了顿,看向陆丰:
“而且,她敢在学校生产、处理,又把婴儿丢到后巷垃圾桶,说明她对学校地形极熟,大概率是高三——压力最大、最害怕被发现、也最容易铤而走险的年级。”
陆丰眼睛猛地一亮。
对。高三。
学业重、封闭管理、怕影响前途、不敢告诉家长和朋友,所有压力堆在一起,才会做出这种极端的事。
“缩小范围!”陆丰下令,“只查高三女生!今天下午请过假、提前离开教室、去过三楼教学楼、身体不适、长发染褐发的,重点排查!”
命令刚下,法医那边的加急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陆丰接起,脸色越听越冷。
“陆队,婴儿尸检结果出来了。足月,是活产,出生时有自主呼吸。死亡原因——窒息死亡,被丢弃时,还活着。”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周林川,眉峰都微微一压。
活产。
也就是说,那个在厕所里独自生产、浑身是血、仓皇逃离的女生,亲手把刚来到世界的孩子,塞进了冰冷潮湿的垃圾袋,丢进了垃圾桶。
不是意外流产,不是死胎。
是遗弃致死。
陆丰攥紧手机,指节发白:“继续查DNA,我要最快速度比对!”
21:30,监控室。
张婷把快进了无数遍的监控画面定格在一帧:
下午16:42,三楼女厕门口。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低着头,长发垂脸,颜色在灯光下泛着浅褐。她双手紧紧捂着肚子,腰弯得厉害,每一步都走得极慢,额前碎发被冷汗打湿,脸色在监控里都白得刺眼。
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挪下楼梯。
最终走向——学校后方垃圾桶的方向。
“就是她。”张婷声音发紧,“她叫什么?哪个班的?”
画面太暗,看不清脸。
陆丰盯着屏幕,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
他忽然想起保洁说的那句:
“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没理我,走得特别急……”
一个才十几岁的姑娘。
在空无一人的厕所里独自生下孩子。
血浸透校服。
恐惧、绝望、羞耻、走投无路。
她不是天生狠心。
她是被逼到了绝路。
21:45,高三年级办公室。
老师拿着今天的请假记录和监控截图比对,手一抖,笔掉在桌上。
“是她……林晚。”
“成绩一直很好,很安静,不爱说话,最近一个月情绪都很低落。我以为是高考压力大,没多想……”
陆丰立刻起身:“她家在哪?”
“住校。今天下午她说肚子痛,请假回了宿舍。”
宿舍。
所有人同时心里一紧。
一个刚生产完的女生,独自在宿舍,失血、虚弱、崩溃,甚至可能……
“快走!”
陆丰带人冲出教学楼,雨还在下,细密冰凉,打在脸上像针。
警灯划破春华中学的夜色。
宿舍楼下,警戒线迅速拉起。
陆丰一脚踹开307宿舍门。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一片昏暗。
靠窗的床铺,被子堆得很高。
里面,躺着一个人。
长发褐发,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嘴唇毫无血色。
床边垃圾桶里,还有带血的纸巾。
陆丰放轻脚步走近,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颈动脉。
微弱,但还在跳。
身后,周林川淡淡开口,声音第一次带上一点极淡的复杂:
“陆队,人找到了。”
“案子破了。”
“可这案子……到底是谁害了谁?”
雨还在下,像一层扯不开的纱。
窗外,是春华市平静的夜色。
而这间小小的宿舍里,藏着一个少女最黑暗、最绝望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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