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又缠缠绵绵落了下来,打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市中心广场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春华市清晨的平静。
周林川紧紧牵着陆丰的手,一路穿过拥挤的人群与闻讯赶来的媒体同行。陆丰握着相机,指尖微凉,脸上是记者特有的紧绷与专注,每一步都乖乖跟在周林川身侧,不曾离开半步。
这份顺从,让周林川心底的柔软又多了一分。
“待在我身后,不要靠近中心花坛。”他低声叮嘱,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占有与保护。
陆丰点点头,抬眼望向他,目光清澈坦荡:“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添乱。”
他说得真诚,连眼底那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都演得毫无破绽。只有他自己清楚,花坛中央那枚漆黑的炮,是他天亮前亲自放在那里的。
所谓闹市开花,所谓炮将鸣,从来都不是预告,而是宣告。
警戒线迅速拉起。
花坛正中央的石板上,黑炮棋子端正摆放,旁边压着一张白色信纸,字迹凌厉冰冷:
“炮打隔山,命如草芥。下一个,是象。”
技术人员小心取证,周林川蹲下身,眉头紧锁。
“没有指纹,没有足迹,连纸张都是最常见的型号,完全查不到源头。”
“又是这样……”陆丰蹲在他身侧,举着相机轻轻按下快门,语气里满是困惑与无力,“对方像是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所有线索都被掐得干干净净。”
他微微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完美犯罪,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周林川侧过头,看见少年记者垂着睫毛,侧脸在雨雾里显得格外单薄,心头一紧,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别想太多,再缜密的布局,也会有漏洞。”
他伸手,自然地替陆丰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微麻的暖意。
陆丰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假装整理录音笔。
“我只是……有点害怕。”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像雨,“这已经是第三条人命了,下一个‘象’,又会是谁。”
这句话戳中了现场所有人的焦虑。
周林川沉默片刻,忽然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坚定而温柔:
“不管是谁,我都会在他动手前拦住。陆丰,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四目相对。
周林川的眼底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深情,亮得晃眼。
陆丰望着他,喉结轻轻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是执棋者,是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可偏偏在这场冰冷的棋局里,动了最不该动的心。
他轻轻“嗯”了一声,别开脸,耳尖微微泛红。
这抹不自然的羞涩,落在周林川眼里,成了最动人的反应。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此刻的心软,是为即将到来的永别,提前预演的告别。
没过多久,排查消息传回——
广场监控在凌晨五点左右集体失灵十分钟,恰好是棋子摆放的时间段。
人为切断,干净利落。
“又是精准控制时间。”周林川指尖敲击着掌心,“对方熟悉全市监控布局,熟悉警方行动节奏,甚至……熟悉我们的思维方式。”
陆丰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记录:
象棋连环案第三枚棋子现身市中心广场,炮字棋子留下死亡预告,下一个目标为“象”。全城监控离奇失灵,凶手如幽灵无形。
每一个字,都在引导舆论,都在把恐惧推向最高点。
他是记者,是笔杆子,是掌控风向的人。
这是他最锋利的武器,也是他最隐蔽的面具。
周林川看着他认真书写的模样,轻声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陆丰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依旧平静:“怎么了?”
“凶手每次作案,你都恰好出现在第一现场。”周林川望着他,眼神深邃,却没有半分怀疑,只有浅浅的无奈与心疼,“你总是离危险最近。”
陆丰抬眼,笑了笑,语气自然坦荡:“我是一线记者,本就冲在最前面。再说,不是一直有你护着我吗?”
一句话,轻易打消了所有疑虑。
周林川失笑,无奈又纵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油嘴滑舌。”
动作亲昵,毫无防备。
陆丰低下头,遮住眼底翻涌的痛楚与决绝。
对不起。
他在心里无声说。
等到棋局终了,面具撕下的那一天,你会恨我的。
雨越下越大,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周林川牵着陆丰走向车子,打开副驾驶的门,细心地替他挡着头顶。
“先回警局,我们一起梳理象棋的规律——车、马、卒、士、炮,下一个象,一定有迹可循。”
陆丰坐进车里,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指尖轻轻攥紧。
象,已就位。
而他与周林川之间,也即将走到无路可退的悬崖。
车窗外的雨幕越来越厚,像一张永远挣不脱的网。
光明与黑暗并肩而行,深情与阴谋紧紧缠绕。
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并肩追凶的旅程,
终点是鲜血淋漓的揭穿,
是永不回头的悲剧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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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