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陆昭最后拉了整整两个小时，从二胡拉到古琴，从古琴拉到琵琶——虽然他琵琶不算专业，但应付直播间观众足够了。中间还穿插着回答各种问题，比如“故宫食堂好不好吃”“文物修复是不是每天对着古董发呆”“你到底是做什么职位的”。

有些问题他回答了，有些问题他笑着带过。

到最后，弹幕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开播时的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堆——

【老师再见】

【明天还播吗？】

【已关注，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娱乐圈人脉】

甚至还有人刷礼物，火箭、城堡一个接一个。

周哥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下播后，他第一时间冲过来看数据：“在线峰值四十二万！平均在线二十八万！打赏收入……卧槽，八万多！就这一晚上！”

陆昭把古琴收好，语气平静：“嗯。”

“嗯？！你就一个嗯？！”周哥恨不得摇他的肩膀，“你知道你以前直播最多多少人吗？三千！三千！还是公司买的水军！你今天一晚上涨粉多少你看了吗？”

陆昭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粉丝数：从87万涨到213万。

涨了一百多万。

热搜上，和他有关的话题占了三条：

#陆昭 故宫# 热搜第四

#陆昭直播# 热搜第六

#陆昭二胡# 热搜第十二

周哥激动得来回踱步：“公司那边电话都打爆了，问你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跟故宫有关系了，你为什么不早说。还有营销号开始扒你的背景了，网上已经有人爆料说你是北大考古系毕业的，真的假的？”

陆昭想了想：“真的。”

“……那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没人问过。”

周哥噎住了。

这倒是实话。以前陆昭的定位就是十八线小透明，公司根本懒得给他做深度人设包装，简历上的信息也都是最基础的。谁会想到一个糊咖居然有这种隐藏身份？

“那现在怎么办？”周哥问，“要不要趁热打铁，发个声明，或者让公司联系媒体做个专访？”

“不急。”陆昭靠在沙发上，“先看看林沐阳那边什么反应。”

周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今天这波节奏，始作俑者是林沐阳的团队。现在陆昭不但没被踩死，反而莫名其妙翻红了，林沐阳那边能坐得住？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周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微妙：“是林沐阳的经纪人，刘姐。”

陆昭扬了扬下巴：“接，开免提。”

周哥按下接听键。

“周哥啊，还没睡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客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今晚陆昭的直播我看了，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真是深藏不露啊。”

周哥看了陆昭一眼，陆昭示意他继续听。

“刘姐，您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刘姐笑了笑，“就是今天白天那场误会，沐阳回来之后一直挺过意不去的，觉得当时没帮陆昭说清楚，害他被骂。他让我问问，能不能约个时间，一起吃顿饭，当面道个歉。”

周哥差点笑出声。

林沐阳道歉？白天那波节奏是谁带的，圈里人心知肚明。现在陆昭翻红了，就来说“误会”了？

陆昭冲他摇了摇头，示意别撕破脸。

周哥压着嗓子说：“刘姐您太客气了，白天的事就是个意外，没什么好道歉的。吃饭就不用了，最近通告多，忙。”

“那行，改天再约。”刘姐顿了一下，又说，“对了，沐阳下周要上一个顶级的综艺，常驻嘉宾，台里本来还在犹豫最后一个名额。今天看了陆昭的直播，觉得他挺有观众缘的，想问问有没有兴趣？”

周哥眼睛瞪大了。

顶级综艺？常驻？

林沐阳那边这是……递橄榄枝？还是挖坑？

陆昭伸手，示意周哥把手机给他。

他接过电话，语气平淡：“刘姐，我是陆昭。”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显然没想到他本人就在旁边。

“哎呀，陆昭啊，今晚表现真不错，我都看呆了。”刘姐的语气更热情了，“我刚才说的综艺，你有兴趣吗？我可以把导演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什么综艺？”

“《演员的诞生》第二季，平台S级项目，常驻嘉宾12期，曝光量很大。”

陆昭沉默了两秒。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演员的诞生》确实是顶级综艺，第一季捧红了好几个新人。但问题是——原主的演技很一般，原书里林沐阳就是靠这个综艺封神的。

现在林沐阳团队把这个资源推过来，是真心和解，还是想让他上节目出丑？

“谢谢刘姐。”陆昭说，“我考虑一下，明天给答复。”

挂了电话，周哥迫不及待地问：“你真要去？那可是林沐阳的主场，去了不就是给他当陪衬吗？”

陆昭笑了笑：“谁给谁当陪衬，还不一定。”

周哥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认识这个人了。

以前的陆昭，遇到这种事只会躲，只会说“我听公司的”。现在的陆昭，眼睛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光——像是憋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机会站起来。

“那你怎么打算？”

陆昭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先睡觉。”他说，“明天再说。”

周哥：“……”

这人是不是翻红之后飘了？

但他没敢多问，拿着手机出门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陆昭站在窗前，脑子里把原书的剧情过了一遍。

《顶流之路》里，林沐阳接下来确实要上《演员的诞生》，而且会在节目里大放异彩，凭借几个经典片段收割无数粉丝。而原主陆昭，那时候已经因为网暴退圈，查无此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来了。

而且，他有一个林沐阳绝对没有的优势——

他上辈子在故宫，接待过无数国内外政要、明星、媒体，面对镜头从来没怵过。演戏他不会，但“演自己”他会。

那些文物修复的功底、那些传统文化的知识，随便抖一点出来，够综艺剪三期了。

陆昭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上，#陆昭故宫#已经升到第二了。

点进去，热门是一条新爆料——

【据知情人士透露，陆昭确实是北大考古系本硕博连读，师从某位业内大佬，毕业后在故宫工作五年，参与过十几件国家级文物的修复。去年才离开故宫进入娱乐圈。所以，那些骂人家“蹭热度”的，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评论区已经炸了。

【北大博士？？？】

【我骂了一天的学霸？？？】

【所以他是辞了故宫的工作来娱乐圈的？图什么啊】

【图我们骂他呗（不是）】

【从今天起，谁敢骂他我骂谁】

陆昭看完，笑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躺回床上。

明天，还有更大的戏要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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