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聊天

后来，他们的聊天变得很频繁。

季向空每天都会给盛阳发消息，不是那种敷衍的“早安”“晚安”，而是真的在分享。

他会拍训练室的照片发过来：“今天加练，手都酸了。”

盛阳回：“那你揉揉，别太拼。”

他会发一张食堂的饭菜：“今天的红烧肉不错，下次带你来吃。”

盛阳回：“你这是邀请我？”

季向空回：“是啊，来不来？”

盛阳看着那个“是啊”，笑了半天。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季向空聊天。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很有意思，不是那种热络的、话很多的类型，但他的每一句话都让你觉得，他是真的在想你，真的在回应你，真的在意你说过什么。

有一天晚上，盛阳加班到很晚，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他站在门口，正想叫个车，忽然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机车。

季向空靠在车旁，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盛阳愣了一下，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季向空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

“路过。”他说。

盛阳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每次都说路过，哪有那么多路过？”

季向空也笑了，这次笑得很明显，眼角都弯起来。

“好吧。”他说，“不是路过。我看你发朋友圈说在加班，就过来了。”

盛阳愣住了。

他翻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圈，确实发了一条：“又是加班的一天，想睡觉。”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季向空看到了，就骑车过来了。

“你……”盛阳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涌上来一股很暖的感觉。

“上来吧。”季向空把头盔递给他，“送你回家。”

盛阳接过头盔，看着季向空，忽然说：“季向空。”

“嗯？”

“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季向空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盛阳，眼睛里有盛阳看不太懂的东西。

“误会什么？”他问。

盛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夜风从他们中间吹过去，带着深秋的凉意。

季向空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盛阳。”他说。

“嗯？”

“我不是对谁都这样的。”

盛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季向空看着他，目光很认真，认真得让人不敢躲开。

“只有你。”他说。

盛阳站在那里，看着季向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季向空，”他的声音有点哑，“你这话什么意思？”

季向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想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他说，“上来吧，送你回家。”

那天晚上，盛阳坐在机车后座，抱着季向空的腰，心跳得很快。

他想，他可能完蛋了。

决赛那天，盛阳去了现场。

他没告诉季向空，自己买了票，坐在角落里。

凤凰战队一路打到最后，最后一局，季向空指挥了一场完美的逆袭。

全场欢呼的时候，盛阳站在人群里，用力鼓掌，眼眶有点热。

他看见季向空摘下耳机，被队友抱住。然后他抬起头，好像在找什么。

盛阳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我在。”

季向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观众席。

盛阳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自己，但他看见季向空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笑。

赛后，盛阳在场馆外面等他。

等了很久，人群都散了，季向空才出来。

他看见盛阳，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看你比赛啊。”盛阳笑着说，“打得太帅了。”

季向空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进了怀里。

盛阳愣住了。

季向空的怀抱很紧，紧得他有点喘不过气，但他不想推开。

“你怎么了？”他问。

季向空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他肩上。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点闷：“我以为你没来。”

“我来了。”

“我以为你不关心。”

“我关心。”

季向空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底下，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水光，也有盛阳的影子。

“盛阳。”他说。

“嗯？”

“我喜欢你。”

盛阳愣住了。

季向空看着他，没有躲开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从第一次在便利店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特别。”他说，“你眼睛红红的，还笑着请我吃萝卜。后来在烤串店又遇到你，你拉着我去和你同事吃饭，好像我们认识很久了一样。再后来，你每天回我消息，听我说话，在我输比赛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我。”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说，“但我知道，我想见你，想和你说话，想送你回家，想让你坐在我后座抱着我。我想……我想对你好。”

盛阳站在那里，听着他说完，眼眶渐渐红了。

“季向空，”他的声音有点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季向空说，“我在告白。”

盛阳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季向空愣了一下，连忙伸手去擦他的眼泪：“怎么哭了？我说错话了？”

“没有。”盛阳抓住他的手，“你没错，是我……是我太高兴了。”

季向空看着他，眼睛里的紧张慢慢变成了温柔。

“那你呢？”他问，“你怎么想的？”

盛阳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一只蝴蝶落了一下就走了。

季向空愣住了。

盛阳退开一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脸上的泪还没干。

“我也喜欢你。”他说，“从你第一次骑车送我回家就喜欢了。”

季向空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盛阳拉回怀里，这一次抱得比刚才还紧。

“盛阳。”他在他耳边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晚上，在便利店，请我吃萝卜。”

盛阳笑了，把脸埋在他肩上。

“傻瓜。”他说。

那天晚上，他们站在月光底下，抱了很久很久。

后来季向空低头，在盛阳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是眼睛，鼻子，脸颊，最后停在嘴唇上。

那个吻很长，很轻，很温柔，像月光落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