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将两人包裹其中。顾司寒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清冽的松香，混着乡下夜晚特有的草木气，钻入林羽的鼻腔，搅得他心湖乱颤。

“试……试什么真夫妻？”林羽的声音发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连带着脖颈都泛起热意。

顾司寒没说话，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算计和疏离，只剩下清晰可见的认真，像酝酿了许久的潮水，几乎要将林羽淹没。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林羽的心跳得像要炸开，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个念头在冲撞——他们是假结婚，是契约关系，不能当真；可顾司寒为他挡过刀，为他怼过赵坤，陪他来见爷爷，甚至在深夜给他盖被子……

这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你对他，早就不一样了。

“我们是契约结婚。”林羽猛地别开脸，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顾司寒，你忘了？等躲过这阵，我们就离婚。”

“契约可以改。”顾司寒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林羽，看着我。”

林羽咬着唇，迟迟没有转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沉溺在那双眼睛里，彻底缴械投降。

顾司寒却没给他逃避的机会，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再次相撞，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自己。

“我没忘契约，但我不想遵守了。”顾司寒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林羽的下巴，触感温热，“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或许更早，我就觉得，这场婚结得不算亏。”

林羽的呼吸一滞。

“在会所走廊，你骂那帮老东西的样子，很拽。”顾司寒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是在回忆，“领证那天，你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却在拍照时瞪我的样子，很可爱。”

“还有你做饭时的样子，打架时的样子，甚至刚才冲进来担心我的样子……”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林羽，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喜欢”这两个字，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林羽心里炸开。他猛地推开顾司寒的手，从床上弹坐起来，背对着他：“你别胡说！”

他的声音在发颤，连自己都骗不过。

顾司寒也坐了起来，看着他紧绷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没再逼他：“我没胡说。但我不逼你，你可以慢慢想。”

林羽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唇。窗外的虫鸣声不知何时停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默的呼吸。

过了很久，久到林羽以为顾司寒已经睡着时，对方才又开口，声音带着点疲惫：“睡吧，明天还要上山。”

林羽依旧背对着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一晚，两人谁都没睡好。林羽睁着眼睛看着墙壁，脑子里全是顾司寒的话和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而顾司寒则侧躺着，目光落在林羽的背影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二天一早，林羽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房间时，顾司寒已经在院子里帮奶奶喂鸡了。他穿着林羽的旧T恤，袖子卷到手肘，动作虽然生疏，却很认真，晨光洒在他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醒了？”顾司寒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自然，仿佛昨晚的告白从未发生过。

林羽的心跳漏了一拍，含糊地“嗯”了一声，赶紧移开目光。

早饭时，林老爷子看出两人之间有点不对劲，却没多问，只是催促他们赶紧吃完上山。

上山的路比想象中难走，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长满了杂草。林羽走在前面，脚步飞快，像是在逃避什么。顾司寒跟在后面，不急不慢，偶尔在林羽差点摔倒时，伸手扶他一把。

“慢点走，没人跟你抢。”顾司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羽脚步一顿，没回头，却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山路两旁长满了野花和野果，林羽随手摘了一颗红得发亮的野草莓，擦了擦就塞进嘴里。

“甜吗？”顾司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羽吓了一跳，才发现顾司寒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又摘了一颗递过去：“你尝尝。”

顾司寒接过来，放进嘴里，眼睛亮了亮：“确实挺甜。”

两人并肩走着，没再说话，却没了之前的尴尬。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

走到半山腰时，林羽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巨石：“我们去那边歇歇吧。”

巨石背阴，很凉快。两人坐下来，看着山下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宁静祥和。

“小时候，我经常躲在这里。”林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跟人打架了，被爷爷骂了，就跑到这里来，能待一整天。”

顾司寒侧头看他，眼神温柔：“一个人？”

“嗯。”林羽点头，“那时候觉得自己挺厉害，天不怕地不怕，现在想想，挺傻的。”

“不傻。”顾司寒说，“很真实。”

林羽笑了笑，没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尴尬。林羽看着远处的云卷云舒，心里忽然平静了下来。

他想起顾司寒的告白，想起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忽然觉得，承认自己喜欢他，好像也没那么难。

“顾司寒。”林羽转过头，看着他。

“嗯？”顾司寒的心跳瞬间提了起来。

林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你说的那个……试试，我答应了。”

顾司寒猛地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样子，林羽忍不住笑了，脸颊却有点红：“我说，试试就试试。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点狡黠，“要是你敢对我不好，我照样揍你。”

顾司寒愣了几秒，随即，一个灿烂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像冰雪消融，瞬间点亮了整个山林。他伸手，一把将林羽揽进怀里，紧紧抱住：“不会的，永远不会。”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林羽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回抱住他。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的花香，也吹散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隔阂。

原来，从契约开始的婚姻，也能滋生出真的情意。

原来，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是命中注定。

林羽靠在顾司寒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忍不住上扬。

或许，这场荒唐的闪婚，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啊啊啊！终于在一起了！撒花撒花！ 林羽终于点头啦，顾大少的笑容也太甜了吧～ 山上的告白也太浪漫了，谁懂啊！ 接下来就是甜甜的恋爱日常了吗？还是会有新的挑战？不管怎样，都让人超期待！要不要继续看第十二章呀？(๑＞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