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开始冒汗。

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久。

肖战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他不高兴自己来？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说“不方便的话我就先走了”的时候，

王一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清醒了不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等着，我马上下来。”

电话挂断了。肖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电梯口的方向。

几分钟后，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一个穿着灰色连帽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是王一博。

他看到站在角落里的肖战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肖战看着他，穿着自己熟悉的睡衣，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照片里那个在峭壁上挥洒汗水的凌厉少年判若两人。

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鼻酸。

他走上前，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点：“王老师，早上好。”

王一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皱着眉问：“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什么。“几点到的？”

“想来看看你。”肖战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刚……五点多到的。”

王一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你一直在楼下等？干嘛不早点打电话给我？！傻不傻”转身朝单元门走去：“先进来吧。”

肖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责备的眼神，心里那块悬了一路的石头，终于悄悄落了地。

“那不是怕打扰你美梦嘛，只能在楼下蹲着，你不知道有多累又饿。”

王一博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语气却不自觉软了下来：“活该。”话虽这么说，脚步却加快了几分，“进来再说。”

电梯里空间狭小，两人并肩站着，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肖战能闻到王一博身上淡淡的、刚睡醒的皂角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味，是他熟悉的味道。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身旁的人，对方正低头看着地面，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点红。

“叮”电梯到达18楼。王一博率先走了出去，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

门“咔哒”一声开了，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家的味道。

“随便坐。”王一博脱下拖鞋，踢到鞋架上，然后径直走向厨房，“渴吗？有温水。”

肖战换了鞋，打量着这个他并不算陌生的家。

还是老样子，简洁干净，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只是沙发上随意扔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茶几上放着一个喝了一半的牛奶盒，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王一博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等待而产生的忐忑，渐渐被一种久违的安心感取代。

很快，王一博端着一杯温水走了出来，递给他：“先喝点水。”

肖战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了手。

肖战喝了口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熨帖了他一路的疲惫和紧张。

“你还没吃早饭吧？”王一博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神有些飘忽，“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要不要……”

“我想吃你做的。”肖战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王一博愣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我……我还是不太会做复杂的。”

“简单的就好，比如煎蛋？”肖战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讨食的猫。

王一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起身：“……等着。”说完，转身又进了厨房。

肖战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轻微的声响，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还有鸡蛋在热油里滋滋作响的声音。肖战靠在沙发上，听着这些琐碎而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感觉眼皮有些沉重。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此刻放松下来，困意便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他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王一博端着烧糊的鸡蛋走出厨房时，就看到肖战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王一博放轻了脚步，将早餐放在茶几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肖战看起来瘦了些，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点青色的胡茬，显得有些憔悴。王一博伸出手，想要抚平他蹙着的眉头，手指在半空中停了停，最终还是轻轻收了回来，只是眼神变得愈发复杂。

他不知道肖战突然跑过来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昨天的热搜？

还是……只是单纯地想来看看他？

不管是因为什么，当他听到电话里肖战说“王老师，我在你家楼下”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所有的睡意瞬间消失，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惊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喜。

他起身去卧室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肖战身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沙发上的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肖战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王一博看着肖战熟睡的侧脸，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又有些酸涩。

这个肖战，总是这样，突然出现，打乱他所有的节奏，却又让他……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