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权》第四章
郎依南反应过来下意识转身就要跑,至少及时背过身去。
但还是晚了,没走两步就被背后靠近的一股危险气息伸手抓住后衣领,用力地向后一扯,结结实实撞在了那人身上,接着就被拎到楼梯间。
“你最好不是故意偷听,”秦鸿脸上没什么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郎依南,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用力卡着他的下颌,迫使他扬起脸,“否则我……”
话音戛然而止,秦鸿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不说下去,只觉得刚发现郎依南偷听的时候明明是真的愠怒,但此时被他捏得变形的脸就近在眼前。
可爱。
软软的好捏。
艹!我在想什么!我是疯了吧!我有病吗?!
“我不是……不是故意偷听……你放开我……”郎依南挤着声音说。
秦鸿忽然觉得不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顿,而是捏几下他的脸,倒也不算是亏本买卖,于是先假装一松手,又用双手捏住他的两边脸玩了一会儿。
“你……你干什么……”郎依南紧了紧后槽牙,努力克制住怒火和想弄死秦鸿的冲动。
秦鸿终于罢休,退开两步,沉声问:“听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听到。”
呵!
秦鸿冷笑:“谅你也不敢说。”说罢便下楼回班。
郎依南等到自己不在秦鸿视线里,仰头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忍住不能发火,总有一天有机会揍得他满地找牙,这个重任就交给那位罩着他的人吧。
今晚巡查的督察长是高艾然,高二(5)班的副班,是个30岁左右的数学老师,性格风趣幽默,情绪稳定,气性温和,是高二级部公认风评最好的老师之一。
倒也不是说专欺负他,秦鸿旷他的晚自习是因为省事,不知是已经觉得他无药可救,亦或是纯粹嫌麻烦,高艾然一向对他不多问不多管,违纪旷课啥的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个形式上的警告就完事了。
华仪总是晴秋多,学校几乎每栋楼天台顶都镶着一个照明灯,却总也掩不住让人无法忽略的月光,依旧总也驱不散少年时期的某片迷雾。
树冠苍葱繁茂,无言的风早已奠定下秋的基调,任凭夏末闹得轰轰烈烈,终也落幕得悄无声息,带着珍藏的东西寻找下一个伊甸园,殊不知那正是来年的春。
“老张,老张!”
高二(9)班教室还正安静地上着晚自习,高尉无意间朝后门一瞥,结果跟门外那双极具威压性的眼睛对视了,于是开始用胳膊肘疯狂地肘击同桌张志通,压低声音急促地叫他?
“你他妈肘我干什……我艹!”
张志通顺着高尉的视线看了过去,赫然是秦鸿。
谅是张志通也噤了声,眯起眼睛防备地看着门外的人。
秦鸿伸出手指对准张志通,朝自己这边勾了勾,示意“你出来”。
张志通半秒内迅速回忆了一下自己近几天是否做了什么招惹他的事儿,招呼了高尉让他一同出去,却被秦鸿一个驱赶的手势给否了——“只有你一个人”
两人下了楼梯,出西门上了西安肃道,借着树影倚在墙边。
“来一根。”张志通两只指头夹着刚才出教室时匆匆摸进口袋的烟盒,在秦鸿面前一晃。
秦鸿刚欲回绝说自己正在戒烟,又忽地改了主意,“嗖”地把整盒都拿走。
张志通噎了一口,咬咬牙,决定忍气吞声。
“先说好啊,我可没惹你,今天来找我要是手痒了想活动活动筋骨我不奉陪啊!”
“我也不至于闲成这样来找菜虐,那不挺缺德吗?”秦鸿略皱着眉,推了一下张志通的肩膀让他把烟吐另一边。
“那秦大爷有何贵干呢?”
“问你点事。”
话音刚落,张志通:“什么?!”
“你喊个屁!”秦鸿低喝道。
“秦鸿你他妈是真有病,你就问我点儿事为什么要单独叫我一个人出来?我还寻思不干一仗怕是回不去呢!”
“只有你一天到晚就是干仗。”
“我……”
“闭嘴!”
张志通实在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确是怕了秦鸿,因而极力掩饰,但就刚才这反应来看,他掩了等于没掩。
“我们班那个郎依南,上学期新转过来的,知道么?”秦鸿手揣兜里,用一只脚拨拉路边的草。
“知道,咋的?他惹你了?你不方便出面想让我揍他?”
“哎不是,他惹我我已经报复过了,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那个罩着他的人是谁,昨晚上我问他他死活不说。”踢草的脚略显烦躁。
张志通诧异地瞅着他:“就郎依南那小身板你咋不直接动手呢?”
“废话!我要方便动手还用来问你了!”
“不方便呐?不会是舍不得吧?”张志通贱笑着凑过去。
“你说不说?”秦鸿作势就要去薅他的领子。
“说说说!”张志通特意压低声音:“我卖你情报,你可别卖我!”
“知道了。”
“就是那个最近名声大噪的耳刀。”
“耳刀?”
“对!”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秦鸿自言自语。
“哈?”
秦鸿一勾他的肩:“郎依南说耳刀没有收他保护费,但耳刀在这片儿可以说是赫赫有名了,所以这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耳刀看上郎依南了!”
张志通作恍然状点了点头,“哦~”又总结道:“那现在你跟耳刀不只是争霸关系,还是情敌关系!”
“滚。”
“哎呀你就承认一下能怎么着?那小子有点姿色,看上他也算正常……”张志通宽慰道。
秦鸿脸上渐渐地没了笑意,像盯死人一般盯着张志通,后者立马意识到自己言语间无意中轻薄了郎依南,随即收住话音。
“他不适合我,乖的要死。”秦鸿朝楼里走去,落下淡淡一句。
离放学还有十五分钟,郎依南领了高艾然的许可,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书。
下课铃响时,他垂手无奈地看着死沉死沉的行李箱。
一大包一小包,桌上竟还有一摞装不下的,为了不跑第二趟,郎依南努力规划着如何一次性拿完。
大包背着,小包挎着,抱着书,拖上行李箱。
他一转头,发现某人正倚坐在桌沿儿上瞧着。
“需要帮忙吗同学?”
打扫卫生的同学由于动作迅速已经离开了,整间教室又只剩下两个人。
“不需要,我可以。”郎依南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想疾速离开此地。
“确定吗?你这么抱着书很容易掉。”
“确定不用,我慢点走就……”
郎依南侧身朝身后跟秦鸿说话,未注意已近门口。
哗啦!
他抱着一摞书撞上了后门框,书撒了一地。
秦鸿挑了下眉,意思写在脸上——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你他妈要是不跟老子说话,书就不会掉!傻逼!
郎依南心咒骂道。
看到秦鸿走过来帮他捡书还得咬碎牙说声谢谢,都他妈什么事儿啊!
最后郎依南妥协,让秦鸿背着大包拖着行李箱,自己背着小包,抱着一摞书。
两人到了车棚,将所有东西在车上放好,秦鸿喊了一声:“欸。”
“嗯?”
“耳刀一个新起之秀,根基人脉都不如我,要不这样,你跳槽到我这来,然后回去转告耳刀,我还他十个压寨夫人,怎么样?”
月光透不进铁皮车棚,模糊漆黑的夜风中,秦鸿貌似清清楚楚地看见郎依南冷冷一假笑,随即恢复,骑上车“嗖”地走了。
秦鸿:嗯?什么表情?
算了算了,姑且算我眼花。
秦鸿地抄起长腿向自己的车走去。
等到终于把所有的书连拖带拽进了家门,郎依南坐在沙发上喘着气。
姓秦的傻逼怎么就逮着他和耳刀的关系不放了?老子招他惹他了?!
为了驱散烦闷,郎依南书都没收拾就先冲进浴室洗了个澡。
他从不愿意跟人提起自己洗澡时喜欢用热水,因为怕别人拿这个取笑他像姑娘。
热雾朦胧,覆盖住感官,沐浴露的淡香失了宠,便放声痛哭,哭出的泪水又化作更深更浓的香气,在浴室里游荡,继续消磨其他的感官。
所幸郎依南对它百闻不厌,才容忍了它的胡作非为。
郎依南站在镜子前,伸手抹出巴掌大块儿清晰,凑近看了看。
嗯,皮肤恢复得不错,不愧是江南养人,可以开始熬夜了。
他汲着拖鞋,到冰箱边挑了一瓶向日菊苏打,拿了两包海盐苏打饼回到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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