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是被手机震动声惊醒的。
凌晨两点十三分,窗帘缝隙漏进的月光在地板上划开一道浅白,卧室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的声响。她揉着眼睛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目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不是闹钟,也不是消息,是那个她三天前随手下载的语音匹配软件,图标右上角顶着个小红点,弹窗写着:【系统为你匹配到一位深夜用户,是否接听?】
苏晚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才想起这茬。
三天前,部门团建到半夜,同事们起哄着下载了这个叫“晚风”的软件,说什么“深夜灵魂匹配,专治孤独失眠”。她本就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下载后便扔在一边,连账号都没认真完善,只填了个昵称“晚晚”,头像是一张随手拍的夜空——深蓝的天幕上挂着半弯月牙,还有几颗模糊的星。
她本想直接关掉弹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又顿住了。
今天是她的二十五岁生日,也是她失恋的第三个月。
白天刚结束一场连轴转的项目,领导在庆功宴上笑着说“苏晚年轻有为”,她端着酒杯应付,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空落落的。散场后,她没跟同事们去第二场,一个人走了两站路,买了块小蛋糕,坐在公园长椅上,就着晚风吃完了。
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三个小时,还是毫无睡意。
失眠的夜晚,连窗外的蝉鸣都显得格外吵闹。
“就当是……打发时间吧。”
苏晚低声嘀咕了一句,指尖轻轻点下了“接听”。
几乎是瞬间,耳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紧接着,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缓缓响起,像浸了深夜的月光,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却又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你好?”
苏晚猛地攥紧了手机,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不是没听过好听的声音,只是这声音,恰好戳中了她莫名的软肋。不张扬,不油腻,像是山涧的溪水,缓缓流过耳畔,让人莫名地安下心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凌晨的凉雾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两个字:“你好。”
自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点没掩饰住的局促,苏晚微微有些懊恼,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耳机里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失眠了?”他问。
苏晚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她看了眼屏幕上的匹配界面,他的昵称是“逾白”,头像也是一张夜空,不过是城市的夜空,远处有模糊的霓虹轮廓,比她的那张多了几分烟火气。
资料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男,27岁,【匹配标签:深夜失眠,喜欢晚风,听故事】。
和她的标签,意外地重合了三个。
“嗯。”苏晚老实地点头,又想起他看不见,才轻声补了一句,“睡不着。”
“我也是。”江逾白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换了个姿势,背景里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系统说我们的匹配度是98%,我还以为会匹配到一个话多的。”
苏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那你失望了?”她问。
“还好。”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认真,“安静点,挺好的。”
耳机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却不尴尬。苏晚能听到他那边的呼吸声,平稳而缓慢,和自己渐渐放缓的心跳交织在一起。窗外的晚风穿过纱窗,轻轻拂过窗帘,带来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
“你那边,有风声?”江逾白忽然开口。
苏晚侧过头,看向被晚风掀起一角的窗帘,“嗯,楼下的栀子花开了,风一吹,全是香味。”
“栀子花?”江逾白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笑意,“我家楼下也有,不过快谢了。”
“你在哪个城市?”苏晚下意识地问出口,问完又觉得唐突,连忙补充,“不方便说就算了。”
“津城。”他倒是没避讳,“你呢?”
“榕城。”
两个城市,隔着一千两百多公里的距离,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南方。苏晚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津城的夜晚,应该比榕城凉一些。
“榕城的栀子花开得晚,”江逾白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去年出差去过一次,六月初,满大街都是香味。”
“是啊,”苏晚的语气软了下来,“每年五月到六月,榕城的晚风里,全是栀子花香。”
又是一阵沉默。
苏晚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她本就不是擅长主动找话题的人,更何况是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她以为这场对话会就此结束,正想着要不要说句“早点睡”挂断,江逾白却忽然开口了。
“今天,是你生日?”
苏晚猛地一愣,“你怎么知道?”
她的资料卡里没填生日,昵称也看不出任何线索。
“你的头像,”江逾白的声音很轻,“那张夜空的照片,右下角有个小小的日期,是今天。”
苏晚连忙点开自己的头像,放大了看,才发现照片右下角真的有一行模糊的白色小字——【2025.06.15】。那是她去年拍这张照片时,相机自动加上的日期,她当时没注意,上传头像时也忘了裁剪。
没想到,被他发现了。
“原来如此。”苏晚的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暖意,“你观察得真仔细。”
“巧合。”他淡淡道,“刚好看到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生日快乐,晚晚。”
这是苏晚今晚收到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生日祝福。
白天的庆功宴上,同事们忙着庆祝项目成功,没人记得她的生日;父母远在老家,早就习惯了按农历记日子,忘了公历的今天;就连她自己,若不是看到蛋糕店的海报,恐怕也会忽略。
只有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隔着一千两百多公里的距离,透过冰冷的网线,对她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苏晚的鼻尖忽然有点酸,她吸了吸鼻子,压下眼眶里的湿意,轻声说:“谢谢。”
“没准备礼物,”江逾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紧接着,江逾白的声音缓缓流淌出来。
他讲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是一个关于晚风的小故事。说他小时候住在老城区,家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栀子树,每年花开的时候,奶奶都会坐在树下摇着蒲扇,给他讲牛郎织女的故事。他那时候总问,牛郎和织女隔着银河,会不会孤单。奶奶说,不会,因为晚风会把他们的思念,吹给对方。
“奶奶说,”江逾白的声音温柔了几分,“只要心里想着一个人,晚风就会带着你的心意,去到他身边。”
故事很短,不到五分钟就讲完了。
苏晚靠在床头,听着他的声音,心里的那片空落,似乎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
“这个故事,很好听。”她轻声说。
“嗯,”江逾白应了一声,“生日快乐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很喜欢。”
凌晨两点四十分,窗外的蝉鸣渐渐稀疏了,月光也沉了些。
苏晚的眼皮开始打架,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软软的:“我好像,有点困了。”
“那就睡吧。”江逾白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我挂着,等你睡着。”
“不用……”苏晚想拒绝,却抵不过浓浓的困意。
“听话。”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闭上眼睛,别想别的。”
苏晚乖乖地闭上了眼睛,耳机里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她蜷缩在被子里,鼻尖萦绕着窗外飘进来的栀子花香,耳边是他的呼吸声,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稳。
意识模糊的前一秒,她似乎听到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晚晚,晚安。”
“逾白……晚安。”
苏晚沉沉睡去,手机还亮着,匹配界面上,两个头像挨在一起,一个是榕城的月牙,一个是津城的霓虹,隔着屏幕,被同一阵晚风包裹着。
江逾白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晚晚”,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月牙头像。
98%的匹配度,果然没让他失望。
他退出匹配界面,点开个人中心,在“关注”一栏里,输入了“晚晚”。
【关注成功】。
江逾白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津城的夜晚,没有栀子花香,只有微凉的晚风,穿过楼宇,吹向南方。
他轻声说:“晚安,苏晚。”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始于凌晨两点的偶然匹配,始于一场失眠,始于一句生日快乐。
那时候的苏晚,还不知道,这场隔着屏幕的相遇,会成为她漫长岁月里,最温柔的奔赴。
那时候的江逾白,也早已预料到,这场始于晚风的心动,终将跨越山海,抵达她的身边。
大家好,我是本书作者。
写下《隔屏晚风,赴我心动》这个故事,源于一个很简单的想法: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我们是否还会为一场隔着屏幕的真诚而心动?
这是一个关于苏晚和江逾白的故事,关于失眠,关于栀子花,关于一千两百公里的距离,也关于小心翼翼的靠近。
没有狗血的误会,没有恶毒的配角,只有两个孤独的人,在深夜里彼此救赎,从虚拟的对话框,走到现实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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