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捧着那本残破日记,指尖一遍遍抚过泛黄纸页。
字迹纤细如柳,每一笔都藏着沈清辞无声的心事,看得她心口发闷。
她坐在书房晨光里,逐页细读。
越往下翻,心底的寒意便越重。
日记里记载的日子,压抑得让人窒息。
高墙深院,规矩重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沈清辞被困在这座老宅里,像一朵被掐断了根的莲,只能在方寸天地间静静枯萎。
她擅长刺绣,最爱绣莲。
镜中所见那幅缠枝莲,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嫁妆。
可她等的那个人,迟迟未归。
“他说,等战事平息,便回来接我。”
“我信他。”
“可家里人,要将我另许他人。”
“我不嫁。”
“宁死,不嫁。”
字迹越来越乱,力道越来越重,纸页上晕开点点泪痕。
苏晚看得指尖发颤,终于明白沈清辞眼底那化不开的愁绪从何而来。
她不是被困在镜中。
她是被困在这座老宅,被困在旧时代,被困在一场等不到归人的等待里。
而那面古镜,是她唯一的寄托。
日记最后几页,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
“镜光再亮,我听见了声音。”
“是有人在外面吗?”
“我想出去。”
“我想等他回来。”
“若我不在了,请让我守在此处……等他。”
最后一行,墨迹晕染,戛然而止。
再往后,便是空白。
苏晚心口猛地一缩。
不在了……
清辞,当年到底是怎么离开这个世界的?
她握紧日记,指节泛白,转头看向桌上的古镜。
镜面冰冷,沉默无言,像藏着一段被刻意掩埋的往事。
就在这时,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响。
苏晚一惊,猛地合上日记。
老宅里只有她一个人,怎么会有声音?
她起身走出书房,心脏怦怦直跳。
客厅空荡荡的,窗户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并没有人影。
只是原本堆在角落的旧箱子,不知被谁动过,最上面一只樟木箱盖,微微敞开。
那是她当初发现古镜的箱子。
苏晚脚步一顿,一股寒意从后背缓缓爬上来。
这座老宅里,除了她与镜中的沈清辞,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
她缓缓走近,伸手掀开箱盖。
箱子里只剩下几件旧衣,并无异常。
可就在她准备合上箱子时,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物。
箱底夹层。
苏晚心头一紧,小心翼翼拆开早已腐朽的布层。
一块被红布层层包裹的东西,静静躺在里面。
她解开红布。
一枚银锁,掉了出来。
锁身刻着一朵莲,样式古朴,背面刻着一个字——
“辞”。
是清辞的东西。
苏晚刚将银锁攥进手心,卧室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
她猛地抬头。
是那面古镜。
苏晚几乎是冲回房间。
桌上的古镜,正泛着一层淡淡的暖光。
镜面不再是空荡,昏黄灯影再次浮现,绣架前,沈清辞的身影微微颤抖。
她一抬头,目光便死死落在苏晚手中的银锁上。
原本平静的眼睛,瞬间通红。
“那是……”
沈清辞的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那是他送我的锁……”
苏晚一怔。
他?
是日记里,那个她等了一辈子的人?
沈清辞抬手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
百年委屈,百年思念,百年等待,在看见这枚银锁的瞬间,彻底决堤。
“他……他真的回来过……”
她望着苏晚,哭得浑身发抖,
“他没有骗我……他真的回来过……”
苏晚握着那枚冰凉的银锁,看着镜中崩溃落泪的身影,忽然明白。
这段跨越百年的故事,
从来不止一场等待。
还有一场,迟到了百年的重逢。
镜面微光浮动,映着两个时空的沉默与泪水。
有些秘密,终于要浮出水面。
有些遗憾,终于要被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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