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入秋,天高气清。
灵湖宛如一面无瑕的明镜,波光粼粼,映着天边流云。一艘雕琢精致的灵舟缓缓滑行于水面,舟身泛着淡淡的灵光,所过之处,涟漪轻漾,宛若仙物降临人间。
舟内,七八位京城最顶尖的世家公子围坐一堂,美酒轻斟,笑语轻扬,皆是年少风华,意气风发。
端坐主位旁的男子身着月白锦袍,腰束墨玉带,面容如刀刻般俊朗分明,正是镇远大将军府嫡长子——君逸尘。他剑眉斜飞,眸光深邃,一身从沙场带回的凛冽英气,与世家公子的优雅贵气浑然相融,只静静坐在那里,便如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内敛却不容忽视。
他身侧,是礼部尚书之子慕羽弦。一身淡蓝绫罗长衫,手持一柄湘妃竹扇,扇面墨竹疏朗,风姿儒雅。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举手投足皆是风流气韵,是京中无数贵女倾慕的对象。
另一侧,吏部侍郎之子楚砚书浅着浅紫华服,身姿修长挺拔,眼神温润如水,唇角永远噙着一抹温和笑意,如玉温润,如风和煦,让人一见便心生亲近。
舟中风轻,酒香淡淡。
君逸尘指尖轻转着羊脂玉杯,目光望向岸边随风轻摆的垂柳,率先打破闲谈,声音沉稳有力:“诸位,中秋将至,云月公主的及笄宴已是近在眼前,这已是如今整个京城,最要紧的大事。”
慕羽弦轻摇折扇,扇尖微顿,眸中含着几分赞叹:“公主天资绝世,风华绝代,此次及笄大典,陛下必定大赦恩泽,大摆筵席,到时候皇族宗亲、文武百官、各方势力齐聚,场面必然空前盛大。”
楚砚书浅抿一口清酒,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好奇,轻声开口:“只是不知……陛下会不会借着此次及笄宴,直接为公主挑选驸马。”
这话一出,舟内气氛微不可查地一凝。
这,才是所有京中子弟最关心,也最不敢明着言说的隐秘。
君逸尘微微颔首,神色认真:“十有八九。公主已到及笄之年,婚事早已提上日程。更何况,公主身份尊贵,宠冠朝野,这驸马人选,不仅关乎公主一生,更牵动朝局势力平衡,陛下绝不会轻率。”
慕羽弦折扇一收,指尖轻点扇面,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扫过众人:“若真如此,那我们在座诸位,恐怕都在陛下的考量之列。”
楚砚书轻笑一声,语气谦逊:“慕兄说笑了,皇室择婿,何等严苛。即便我们门第尚可,但若无真才实学,无过硬修为,也终究只是陪衬。”
君逸尘眸光微沉,缓缓分析:“要做驸马,第一,门第必须过硬,家族不能过弱,否则不配与天家联姻;第二,自身修为、才貌、品性,必须样样顶尖——公主那般人物,寻常之辈,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慕羽弦点头赞同:“君兄所言极是。我们几人家世倒是勉强够格,可放眼整个京城,藏龙卧虎,真正的强敌,可不在我们之间。”
楚砚书眸色微敛,轻声道出一个名字:“异姓王,云王之子——云凌夜。”
一瞬,舟内气息微滞。
“此人半年前沙场凯旋,立下赫赫战功,陛下亲封‘夜王’,年纪轻轻,修为便已达到灵皇境。”楚砚书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天赋、战功、权势、地位……无一不顶尖。”
君逸尘神色愈发郑重:“云凌夜确实是天生的翘楚。文武双全,谋略过人,杀伐果断。若他有心争驸马之位,几乎是压倒性的热门。”
慕羽弦轻摇折扇,轻叹一声:“云王本就权倾朝野,若云凌夜再成驸马,势力必将如虎添翼。这一点,陛下不可能不忌惮。”
“正是如此。”楚砚书点头,“所以陛下未必会选他,但谁也不敢断言。”
君逸尘沉吟片刻,又添一人:“除了夜王,还有文渊阁大学士长孙——陆景澜。京城第一才子,诗词歌赋、奇门遁甲、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慕羽弦眸中一亮:“陆景澜倒是清雅人物,只是不知修为如何?”
“听闻他不重杀伐,专心学问与术法,可即便如此,也稳稳踏入灵王境。”楚砚书轻声道,“在同辈文人之中,已是天花板。”
一时间,舟内众人各怀心思。
有人期待,有人凝重,有人淡然,有人暗生较劲。
灵舟轻晃,美酒微香,一场关于及笄宴、关于驸马、关于未来权势的暗流,已在灵湖之上悄然涌动。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云月殿。
中秋渐近,殿内处处点缀着新鲜花枝与精致宫灯,一派喜庆雅致,却又不失肃穆。
凌月颜端坐于软榻之上,面前长长的梨花木桌案上,铺满了尚衣局连夜赶制的及笄礼服图稿。
大红尊贵,鹅黄娇柔,粉色温婉,紫色华贵……一幅幅图稿流光溢彩,皆是世间顶流的工艺与审美。
可凌月颜只是淡淡扫过,纤指轻移,并未有半分动容。
她见惯了珍宝,眼界早已远超常人,寻常华美,入不了她的心。
直到指尖停留在一幅深海蓝的图稿之上。
她的目光,骤然微微一亮。
图稿之上,礼服以深海蓝锦缎为底,领口袖口镶着浅蓝滚边,如海浪轻拍沙滩。裙摆用银线绣满层层流云,随风而动,宛若踏云而行。上半身缀着细碎星辰,银光点点,背后一轮明月高悬,蓝白丝线交织,如梦似幻。
星辰、云海、明月……
正是她心中最合心意的模样。
凌月颜凝视图稿,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浅淡柔和,唇角微微上扬。
“就它。”
轻声二字,已然定下及笄大典之上,最耀眼的那一身风华。
影落躬身应下:“奴婢即刻让尚衣局赶制。”
“不必。”
凌月颜轻轻摇头,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及笄礼服,本宫自有安排。”
她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而庄重的脚步声。
太监尖细而恭敬的通报声,自宫外缓缓传入,响彻整座云月殿:
“皇上、皇后娘娘——赏赐驾到——”
声音落下,一行身着锦衣的太监宫女鱼贯而入,为首的是宫中最资深的李总管,神色恭敬肃穆,双手捧着一尊朱漆描金、镶嵌珍珠的华贵木盒。
“奴才参见公主。”李总管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眼前这位,可是北凌国自开国以来,最受帝王与皇后宠爱的公主,是真正捧在掌心里长大的明珠。
“起来吧。”凌月颜轻声道。
李总管直起身,双手捧着木盒,缓步上前,轻轻放在桌案之上。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他缓缓开启木盒。
一瞬——
整个云月殿,仿佛被一片璀璨而柔和的光芒笼罩。
盒中静静躺着的,正是一件比图稿更绝美、更华贵、更震撼的及笄礼服。
那蓝色,比深海更幽,比夜空更静,宛如藏尽了整片星辰大海。
领口浅蓝滚边灵动鲜活,裙摆云纹并非银线,而是采用了极稀有的幻彩灵丝,在光线之下流转五彩光泽,如梦似幻。
星辰由细碎蓝宝石镶嵌,光芒流转,宛若真正的星辰坠落衣间。
背后那一轮明月,竟是整块莹润白玉雕琢而成,温润生光,仿佛自带月华。
与凌月颜刚刚选中的图稿神韵一致,却在材质、工艺、灵气、华贵之上,超出百倍千倍。
这是皇上与皇后,提前为她精心备好的及笄礼服。
是倾尽一国之力,为她宠冠天下的证明。
凌月颜望着盒中礼服,清冷的眸底,终于泛起一层极浅极软的暖意。
她从小便知道。
这世间,无论她想要什么,父皇母后,都会尽数捧到她面前。
李总管躬身笑道:“陛下与皇后娘娘说,公主及笄,是举国大庆。这件星辰云海明月裙,配得上我北凌最尊贵的云月公主。”
凌月颜轻轻抬手,指尖微触礼服,温润冰凉,灵气萦绕。
她唇角微扬,浅浅一笑。
那一笑,宛若月华初绽,惊鸿一瞥。
“替本宫谢过父皇母后。”
影落与满殿宫女太监,齐齐躬身:
“恭喜公主!”
“公主金安,福泽万年!”
声音回荡在云月殿中,喜气洋洋,尊贵无双。
而此刻的凌月颜并不知道。
灵湖之上,那场关于她、关于驸马、关于未来的议论,早已传遍京城。
及笄之日未到,风云已动。
无数目光,正悄然聚焦在她这位云月公主身上。
她轻轻合上盒盖,眸底恢复平静,只余下一抹浅淡的玩味。
及笄宴吗?
驸马人选吗?
她微微抬眼,望向殿外那片澄澈高远的天空。
也好。
她倒要看看,这一场为她而起的风云,究竟能热闹到何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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