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95%？太帅了

（一）

第二天一早，王一博被手机震醒。

不是闹钟，是季然的夺命连环call。

他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23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人。

【哥！！！起床了吗！！！】

【哥你知道现在车队群里炸了吗！！！】

【哥你看到那张照片了吗！！！】

【哥你和那个Omega的匹配度被人截图发群里了！！！】

【哥你怎么还在睡！！！】

【哥！！！】

王一博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

三秒后，他坐起来。

……Omega。

……匹配度。

……照片？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季然最后发的那条消息——是一张群聊截图。

截图上赫然是一份内部文件的照片，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肖战（Omega）

信息素匹配度测试结果

与王一博（Alpha）：95%

下面是一排大拇指和吃瓜的表情包。

有人留言：【卧槽这匹配度是要结婚的节奏啊】

【笑死，王牌昨天还说不需要人家】

【打起来打起来】

【什么打起来，这是要打一辈子吧】

王一博盯着屏幕，眉头慢慢皱起来。

然后他看到截图右下角，有一只手。

那只手细瘦白净，食指上贴着一枚创可贴，正按在那份文件上，像是在……压着它拍照？

王一博把图片放大。

创可贴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小熊猫的图案。

他想起了昨天那个人挽起的袖口，和那截露出来的细瘦手腕。

……幼稚。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回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窗帘透进来的光是淡金色的，空气里有清晨特有的那种清冽。

但他什么都闻不到。

或者说，他只能闻到自己的味道——雪松，冷冷的，这么多年都是这个味道。

不像那个人……

打住。

王一博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想。

然后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季然。

是一个陌生头像发来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名字只有一个字：战。

申请留言：【你的数据我昨晚复盘完了，发你一份？】

王一博盯着这条申请，手指悬在半空。

三秒后，他点了通过。

那边几乎是秒回：【哟，起这么早？】

王一博：【。】

肖战：【[文件：王一博_近三年驾驶数据分析_肖战版.pdf]】

肖战：【熬了个通宵，你看看有没有启发】

肖战：【不用谢，请我喝咖啡就行】

王一博没回。

但他点开了那份文件。

---

（二）

一个小时后，王一博出现在车队餐厅。

时间还早，餐厅里没什么人。他端着餐盘走到角落坐下，刚喝了一口咖啡——

“早啊！”

那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王一博抬头。

肖战端着托盘站在他面前，笑容灿烂得像头顶的灯。

“这儿有人吗？”

“有。”

“谁啊？”

“……季然。”

肖战四下看了看：“季然在哪儿？”

王一博没说话。

肖战就当他默许了，一屁股坐到他对面，把自己的托盘放下——托盘里只有一杯黑咖啡和一个可颂。

“你也喜欢黑咖啡？”肖战看了一眼王一博的杯子，“巧了，我也只喝这个。”

王一博低头喝咖啡，没接话。

肖战也不在意，掰了一块可颂塞进嘴里，边嚼边说：“文件看了吗？”

“没。”

“骗人。”肖战笑眯眯的，“你要是没看，早就问我发这个干嘛了。”

王一博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那三年数据，我全部分析了一遍。”肖战把咖啡杯捧在手心，“你进步最快的阶段是前年，那年你换了新的刹车系统。去年有个低谷期，大概持续了三个月，是因为车队调整了底盘参数。然后今年……”

他顿了顿，抬眼看他：“今年你明显遇到瓶颈了。”

王一博终于抬头看他。

“你的天赋让你能靠本能弥补很多问题，”肖战收起笑，表情认真起来，“但本能是有上限的。你去年那三个月的低谷，就是因为底盘参数调整后，你的本能一直在适应新的设定，消耗太大。”

王一博看着他，没说话。

“我设计的系统，不是要取代你的本能，”肖战把咖啡杯放下，“是要让你的本能用在最需要的地方。比如昨天那个弯——”

“你昨天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王一博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所以你记得我昨天说的话？”

王一博：“……”

好像说漏嘴了。

肖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也不追问，只是托着腮看他：“王一博，你知道吗，你其实挺有意思的。”

王一博面无表情地喝咖啡。

“表面上说不要不要，实际上把我的文件看了，我说过的话也记得。”肖战歪着头，“你这人，口是心非得很明显。”

“你话很多。”

“我话是很多啊，”肖战理直气壮，“我们Omega话多犯法吗？”

王一博被噎了一下。

肖战看他那个表情，笑得更开心了，又掰了一块可颂塞进嘴里。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王一博开口：“那个文件……”

“嗯？”

“第三页的那个曲线图，”他垂着眼，看着杯子里的咖啡，“你是用什么算法做的？”

肖战的眼睛亮了一下。

---

（三）

一个小时后，季然走进餐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家那位平时生人勿近的王牌赛车手，和一个穿着松松垮垮工装服的Omega，头挨着头，对着一个平板电脑指指点点。

“这个点的数据是不是有问题？”王一博指着屏幕。

“没问题，我用的是非线性回归，你看这里——”肖战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你每次过这个弯，油门开度的变化都是有规律的，只是你自己没注意到。”

“那不是规律，是习惯。”

“习惯就是规律的一种。”肖战抬眼看他，“习惯可以被改变，前提是你得先意识到它的存在。”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如果我不想改呢？”

肖战看着他，眼睛弯起来：“那就不改啊。我又不是来改造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又是这句话。

王一博移开视线，落在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点上。

他的数据。

他跑了三年、烂熟于心的赛道，被另一个人用另一种方式解构、分析、重新呈现。

有点奇怪的感觉。

不是不舒服，是……

“季然在那儿站了快三分钟了。”肖战突然说。

王一博抬头。

远处，季然端着餐盘，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姿势——像是想走过来，又不敢，站在那儿进退两难。

对上王一博的目光，他立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小跑过来。

“哥！战哥！好巧啊你们也在！”

肖战笑着打招呼：“早啊。”

“早早早！”季然在王一博旁边坐下，一脸八卦，“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数据。”王一博说。

“哦——数据啊——”季然拖长声音，意味深长地看了肖战一眼，“就只是数据？”

王一博没理他。

肖战倒是笑得坦荡：“不然呢？”

季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凑到王一博耳边压低声音：“哥，群里那张照片你看了吗？那只按着文件的手，是不是战哥的？”

王一博的眉头动了动。

季然继续压低声音：“我看群里有人认出来了，说那个创可贴是小熊猫的，整个车队只有战哥用这么幼稚的……”

“季然。”王一博打断他。

“嗯？”

“你很闲？”

季然立刻正色：“不闲不闲！我马上要去训练！”说完端起餐盘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战哥！改天请你吃饭！”

肖战笑着挥手：“好嘞！”

等季然跑没影了，他才转过头，看着王一博：“什么照片？”

王一博沉默了两秒，把手机递过去。

肖战接过，看了一眼，然后表情微妙起来。

“……这是我昨天压着的那份文件。”他放大图片，看着那只贴着熊猫创可贴的手，“谁拍的？”

“不知道。”

肖战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手怎么了？”王一博突然问。

肖战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食指上还贴着那个创可贴：“哦，昨天调试设备的时候割了一下，没事。”

“给我看看。”

肖战抬眼看他，有点意外。

王一博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但伸出来的手很稳。

肖战犹豫了一下，把手递过去。

创可贴的边缘有点翘起来了，露出下面一道浅浅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王一博看着那道伤口，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肖战闻到雪松的味道变浓了一点。

不是昨天那种带着侵略性的冷冽，而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震动。

他抬头看王一博。

王一博已经松开他的手，收回视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小伤口，”他说，“不用贴。”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

“……没有。”

“那你干嘛要看？”

“随便看看。”

肖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也不戳穿，只是把创可贴撕下来，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听你的，不贴了。”

王一博没说话，低头喝咖啡。

但肖战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好像红了一点点。

---

（四）

那天下午，肖战被沈姐叫进办公室。

“坐。”沈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手里的文件夹推过来，“看看吧。”

肖战打开，是一份信息素匹配度的详细报告。

95%的数字被红圈圈出来，旁边还标注了一行小字：建议定期进行信息素协同训练。

“这个协同训练是什么？”肖战抬头问。

“就是让你们俩一起待着。”沈姐靠在椅背上，“信息素匹配度过高，容易出现互相干扰的情况。训练的目的，是让你们学会控制，避免在工作时被对方影响。”

肖战想了想：“那如果不训练呢？”

“不训练也行，就是可能会……”沈姐斟酌了一下用词，“比较容易失控。”

“失控？”

“比如比赛前，他突然闻到你的信息素，心乱了，过弯失误。或者你调试系统的时候，被他影响，注意力集中不了。”沈姐看着他，“你们接下来要密切合作，这种事肯定会发生的。”

肖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那训练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沈姐把一份日程表推过来，“每天下午一小时，单独相处，什么都不干，就练习信息素控制。”

肖战看着日程表上并排的两个名字——王一博、肖战——嘴角微微翘起来。

“笑什么？”沈姐问。

“没什么。”肖战合上文件夹，“我去准备一下。”

走到门口，沈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战。”

肖战回头。

沈姐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你知道95%意味着什么吗？”

肖战没说话。

“意味着你们两个如果靠得太近，会发生一些……不太容易控制的事。”沈姐顿了顿，“我不是反对，只是提醒你，想清楚。”

肖战站在门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暖色。

他想了想，笑了：“沈姐，我想得很清楚。”

然后他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肖战走得很慢，脑子里全是今天上午的画面——王一博低着头看数据的侧脸，伸过来的那只手，微微变浓的雪松味，还有那只……红了一点的耳朵。

他走着走着，突然笑了出来。

“想得很清楚吗？”他自言自语，“好像也没有。”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那个头像是一杯咖啡的人发了条消息：

【明天下午有空吗？沈姐说我们要一起训练。】

那边隔了很久才回。

【什么训练？】

【信息素协同训练，每天一小时。】

又隔了很久。

【哦。】

肖战盯着这个“哦”字，忍不住笑出声。

哦？

就哦？

他噼里啪啦打字：【你不想来？那我跟沈姐说你不配合？】

这次倒是回得很快：【几点？】

【下午三点，研发室旁边的休息室。】

【嗯。】

肖战看着这个“嗯”，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他收起手机，往研发室走去。

阳光把走廊照得很亮，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走路的步伐轻快得像在跳。

身后的办公室里，沈姐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个蹦蹦跳跳的小点，叹了口气。

“两个都是不让人省心的。”她嘀咕了一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

明天下午三点，有一场名为“训练”的约会。

---

（五）

晚上十一点，王一博坐在宿舍里，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文件——肖战白天发给他的那份数据分析。

他已经看了三遍。

每一遍都能发现新的东西。

那个人把他的驾驶习惯拆解得清清楚楚，有些地方甚至比他本人更了解他自己。比如那个他从来没意识到的、过弯前0.3秒的停顿，在肖战的文件里被标注出来，旁边写着：

【习惯性微动作，可能是幼年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不影响速度，但可以作为心理状态的观察指标——停顿时间超过0.5秒时，通常意味着疲劳或压力过大。】

王一博盯着这行字，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是车队的夜景，远处有几点灯光，是研发室的方向。

那个人现在在干嘛？

也在看数据吗？

还是已经睡了？

他想起白天那个人递过来的手，创可贴下面那道浅浅的伤口。

很小的伤口。

根本不需要贴。

但为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肖战的微信：

【睡了吗？】

王一博盯着这两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没。】

那边秒回：【我也没。在看你之前那场雨战的录像。】

王一博：【？】

肖战：【就是去年你在暴雨里拿冠军那场。太帅了，我看了三遍。】

王一博盯着“太帅了”三个字，手指顿住。

那边又发来一条：【但你的刹车点还是有问题，明天训练的时候我跟你讲。】

王一博：【……】

肖战：【早点睡，明天见】

王一博看着那个笑脸，嘴角动了动。

他打字：【嗯。】

然后放下手机，躺回床上。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场雨战。

还有那个人说“太帅了”时的语气。

……烦死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城市的另一边，肖战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嗯”字，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嘴硬。”他小声说。

然后把手机抱在胸口，闭上了眼。

明天下午三点。

还有——

他数了数。

还有十四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