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桌上气氛更嗨了。

开始有人端着酒杯四处敬酒，说些“辛苦”“合作愉快”的场面话。王一博埋头吃饭，努力降低存在感，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个演配角的男演员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堆着笑：“一博老师，这段时间辛苦了，我敬您一杯，祝您后续拍摄顺利！”

王一博动作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晃着光。

他不会喝酒。

一杯倒的量，而且今天累，胃也不舒服。

可对方举着杯子，眼巴巴看着他，周围还有几道视线扫过来。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他手指蜷了蜷，正要硬着头皮去接——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按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王一博侧过头。

肖战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筷子，正看着他。脸上还带着笑，但眼神冷了三分。

“他不能喝。”肖战开口，声音温和，但语气里的拒绝明明白白，“今天拍打戏，身上有伤，医生嘱咐了忌口。”

男演员愣了下，讪讪地：“啊……这样啊，那……”

“我替他。”肖战很自然地从王一博手里拿过那杯酒，又端起自己那杯，朝对方举了举，“这杯我敬您，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

说完，仰头，两杯酒，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喉结滚动，侧脸线条在灯光下绷出清晰的弧度。

王一博盯着他，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肖战其实也不能喝。

他胃不好，平时聚餐都只抿一口意思意思。可现在，为了替他挡酒，连干两杯。

男演员见状，赶紧打圆场：“肖老师太客气了！您喝慢点，没事没事……”

肖战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个礼貌的弧度：“应该的。”

等人走了，他才侧过身，看向王一博。

“吓着了？”他问，声音有点哑，但语气温和。

王一博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你胃不好。”

“没事，”肖战笑了，伸手揉他头发，“两杯而已，不碍事。倒是你——”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以后这种场合，不想喝就直接说。不用怕得罪人，有我在，没人敢逼你。”

王一博喉咙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低下头，很小声地“嗯”了一下。

肖战看着他发顶的那个旋，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他又倒了杯温水，推到王一博面前：“喝点，压压惊。”

王一博接过杯子，指尖碰到肖战的手指。

温热的，带着一点酒后的微烫。

他手指颤了下，没躲。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期间又有几个人想来敬王一博酒，全被肖战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他理由找得滴水不漏，态度礼貌但疏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爷护犊子护得紧，碰不得。

王一博就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吃他夹的菜，喝他倒的水，偶尔被他逗得耳朵发红，小声反驳两句，然后又乖乖低头吃饭。

像只被护在羽翼下的幼兽，放松，安心，甚至有点……恃宠而骄。

“肖老师，”他凑到肖战耳边，小声吐槽，“这个菜好咸，比剧组盒饭还咸。”

肖战侧过头，看着他皱起的鼻子，笑了：“咸就别吃了，尝尝这个豆腐，清淡。”

说着，又给他夹了一筷子。

王一博“哦”了声，把豆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这个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肖战眼底笑意更深，又给他夹了一块。

桌上其他人看着这两人互动，眼神交流，心照不宣。

副导演凑到导演耳边，压低声音：“这俩……是不是太明显了？”

导演喝了口酒，笑眯眯的：“明显不好吗？戏里戏外都有化学反应，咱们这部剧，稳了。”

散场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不少人喝高了，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嚷嚷着“下一场”。王一博没喝酒，清醒得很，但累，眼皮发沉。

他站在菜馆门口，看着人来人往，有点茫然。

“一博。”肖战走到他身边，身上带着很淡的酒气，但眼神清明，“我送你回去。”

王一博愣了下：“不用，肖老师，你喝酒了，叫代驾吧，我自己能回去。”

“我叫了代驾，”肖战说，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但得先把你送回去，不然我不放心。”

手心相贴，温度传来。

王一博耳根一热，想抽手，但肖战握得很紧。

“肖老师……”

“别废话，”肖战拉着他往停车场走，声音里带着点醉意的懒散，但语气笃定，“送你回去，顺便醒醒酒。”

王一博被他牵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肖战的手心很暖，握着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他偷偷抬眼，看肖战的侧脸。

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他嘴角还噙着点很浅的笑意，像心情很好。

王一博看着看着，心跳忽然就快了。

他低下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很轻地，回握了一下。

肖战脚步顿了一瞬。

他没回头，但握着王一博的手，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