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的夏天热得能把人烤化。
《长安月》片场,红底金字的开机背景板还没撤,花篮的香味混着汗味,在热浪里蒸腾出一种黏糊糊的热闹。场记板“啪”一声脆响,导演的吆喝、道具碰撞的哐当、化妆师飞奔补妆的脚步声——所有声音搅在一起,把这片仿古建筑群塞得满满当当。
王一博站在场中,银灰色劲装衬得身形笔直,墨发高束,下颌线锋利。
——可惜,帅不过三秒。
“卡!”导演从监视器后探出头,眉心拧成疙瘩,“一博,你演的是大胜归来的少年将军,不是通宵蹦迪的失足青年!眼神!我要你眼里有光!有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劲儿!”
王一博抿着唇没说话,指尖掐了掐发胀的太阳穴。
NG第三次了。
昨晚他熬了个大通宵练武打动作,就为了开机第一场戏不丢人,结果越急越乱。现在脑子像灌了铅,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握剑的手心里全是汗。
周围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来。
担忧的,看戏的,还有压低声音的碎碎念——
“顶流也就这样?”
“听说他演技本来就不行……”
“嘘,小声点……”
那些声音像蚊子似的往耳朵里钻。王一博周身气压越来越低,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圈里人都知道,王一博这人冷得像块冰,不爱说话,不爱笑,除非是跳舞或者骑摩托的时候,那双桃花眼里才有点活气。
现在,连续NG的烦躁、熬夜的头疼、还有那些扎人的视线——所有东西混在一起,在他胸腔里烧成一团火。
就在他快要压不住脾气的时候。
一道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温温和和的,像夏天夜里突然吹过来的一阵凉风:
“别急。”
王一博脊背一僵。
他转过身,撞进一双眼睛里。
月白色朝服,领口绣着精细的云纹,腰间一块暖玉扣。那人站在几步之外,眉眼温和,嘴角噙着点很浅的笑,整个人像一块浸在温水里的玉。
是肖战。
王一博认识他。或者说,这个圈里没人不认识肖战——演技好,脾气好,对谁都温声细语的,是圈里公认的“温柔天花板”。去年金鹿奖颁奖礼,王一博在后台远远见过他一次,这人就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不争不抢,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没想到,这次《长安月》,肖战演太傅沈知言。
——剧里护着萧惊渊的人。
剧外……
“肖老师。”王一博开口,声音有点干。他下意识把身上那点扎人的刺收了收,连自己都没察觉语气软了两分。
肖战走近几步。
他身上有股很淡的雪松味,清清爽爽的,混在横店黏糊的空气里,莫名让人清醒了点。
“看你眼睛都是红的,”肖战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很自然,没有前辈的架子,倒像随口唠家常,“昨晚没睡好?”
王一博耳尖倏地一热。
他偏开头,嘴比脑子快:“没有,就是还没入戏。”
——酷盖人设不能崩。哪怕困得站着都能睡着,也绝不能在前辈面前露怯。
肖战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眼底却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温温软软的。他没戳穿王一博那点拙劣的逞强,只是抬起手,指尖在他肩头轻轻拂了一下。
“沾灰了。”他说。
动作很轻,一触即离。
王一博却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股雪松味更清晰了。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戏服布料烙在皮肤上,烫得他耳根发麻,心跳毫无预兆地乱了一拍。
“萧惊渊这个角色,”肖战收回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剑上,“傲,但不莽。有少年人的棱角,也有将军的沉稳。你不用硬演——”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王一博:“你骨子里就有那股劲。别绷着,让它自己出来就行。”
王一博喉结滚了滚。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最后只闷闷“嗯”了一声,垂着眼,盯着自己手里的剑柄。
“来,”肖战从助理那儿拿过剧本,翻到两人对手戏那页,指尖点在台词上,“我陪你顺一遍。跟着我的节奏,慢慢找感觉。”
他的声音低下来,温润平和,每个字都像在温水里浸过:
“惊渊,少年意气,当执剑护家国,莫要辜负了一身风骨——”
王一博盯着剧本上的字,又抬眼看了看肖战。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垂下来,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说台词时的神情很专注,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散,整个人笼在一种柔和的光晕里。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跟着念:
“太傅放心,惊渊定当执剑前行,护我大靖河山……”
声音起初还有点干涩,后来越来越稳。那股熬夜的疲惫感还在,但胸腔里烧着的那团火,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熄了。
“很好。”肖战抬眼看他,眼底有赞许的光,“就这样。再坚定一点,眼神再亮一点——你本来就有萧惊渊的劲儿,别压着它。”
他边说,边很自然地抬手,虚虚扶了下王一博的肩膀。
“这里放松。少年将军,身姿要挺拔,但不能僵。要有点……”肖战偏头想了想,笑了,“要有点‘老子天下第一,但我听太傅的’那种劲儿。”
王一博:“……”
他耳朵更热了。
肖战的手其实没真的碰到他,只是虚虚扶着,体温却好像隔着空气透了过来。王一博浑身僵硬,脑子里嗡嗡的,那点强撑着的酷盖气场碎得稀巴烂。
他从来没跟人靠这么近过。
也从来没被人这么……温柔地对待过。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一个人扛所有事。习惯了冷着脸,习惯了不示弱,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冰山下面。
可肖战的温柔不一样。
那不是装的,不是敷衍,是实实在在的,细致到连他肩头一点灰尘都注意到的,妥帖的照顾。
像冬天里突然递过来的一杯热水。
烫得他手足无措。
“好了,”肖战收回手,眼底笑意更深,“现在再来一次?”
王一博僵硬地点头。
他握紧剑,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周身气质彻底变了。
疲惫还在,但眼神里多了锐光。下颌微扬,肩背挺拔,那股“鲜衣怒马少年郎”的嚣张劲儿,混着对眼前人下意识的敬重,毫无违和地融在一起。
“卡!过了!”
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几个工作人员小声交头接耳:“可以啊这段!”“状态回来了!”
王一博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肖战。
话没过脑子,直接蹦了出来:
“肖老师,谢谢你。你比我想象的还温柔。”
说完他就想把自己舌头咬掉。
——这什么蠢话!
耳根烫得能煎鸡蛋。他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接着,一只手落在他发顶,很轻地揉了一下。
“傻不傻。”肖战的声音里带着笑,“赶紧去休息。明天还有戏,别又熬夜。”
那动作一触即离,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王一博却整个人僵成雕塑。
直到肖战转身离开,月白色的衣摆消失在人群里,他还站在原地,耳朵通红,脑子里反复滚动播放刚才那一幕。
……完了。
酷盖人设。
崩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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