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那个被俘的噬能者醒了。

肖战正在训练场练习空间折叠，周沉的通讯从耳麦里传来：“队长让你来审讯室，三楼。”他停下动作，擦了把汗，往楼上走。审讯室在走廊尽头，单向玻璃后面坐着李瑶和周沉，面前摆着各种监测设备。

隔壁的审讯室里，王一博靠在桌边，对面坐着那个有着血红眼睛的男人。

肖战走进去的时候，李瑶朝他招招手：“来得正好，刚开口。”透过玻璃，肖战看见那个噬能者抬着头，嘴角挂着诡异的笑。他的脸色比三天前更苍白，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眼神里的疯狂丝毫未减。“——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能找到总部？”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沙哑刺耳，“做梦。我是自愿被你们抓的。”王一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三十七年了，”噬能者继续说，“上一个空间系出现的时候，我还没加入组织。但那一次，我们错过了。

这一次，上面下了死命令——那个空间系，必须到手。”肖战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你是饵。”王一博开口，语气很平静，“故意让我们抓，然后等他们来救？”“不止。”噬能者笑了，“我来，是为了亲眼看看那个空间系长什么样。顺便——”他忽然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单向玻璃的方向。

明明看不见，肖战却觉得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告诉他，”噬能者说，“被噬能者联盟盯上的人，从来没有活过三个月的。”王一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告诉他了吗？”他问，“盯上治安管理局特遣队的人，也从来没有活着离开的。”噬能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一个时间系，一个空间系，凑在一起能干什么？静止十秒？压缩一米？等我们的‘王’来了，你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王一博没再说话，转身走出审讯室。门在身后关上，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睛。肖战从隔壁出来，走到他面前。“王？”他问，“是什么？”王一博睁开眼睛，看着他。“噬能者联盟的老大，”他说，“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自称‘噬王’。

觉醒至少五十年，吞噬过的觉醒者不计其数。据说他的异能是——”他顿了顿。“是复制。”肖战愣住了。“复制？复制别人的异能？”“对。”王一博点头，“被他吞噬的觉醒者，异能会变成他的。

五十年下来，他身上到底有多少种异能，没人知道。”走廊里安静了几秒。“所以你那天让我放了他，”肖战慢慢说，“不只是因为不想让我变成杀人犯，还因为他是故意来送死的？”王一博看着他，没说话。“他背后还有人，”肖战继续说，“杀了他，他们就会派下一个。留着他，至少能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聪明。”肖战看着他，忽然问：“你一开始就知道？”“猜到一点。”

王一博把手收回来，“噬能者联盟这三十七年没动静，突然冒出来，还专盯着低阶觉醒者抓，太刻意了。他们在引我们出来。”“引你们出来？为什么？”王一博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因为上一个空间系被杀的时候，”他说，“杀他的人，是我爸。”

肖战愣住了。王一博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三十七年前，我爸是治安管理局的队长。那个空间系觉醒的时候，是他负责保护的。

第三天，噬能者联盟的人摸到了他们的藏身处。我爸杀了三个，但第四个——那个会复制异能的——他没挡住。”他顿了顿。“空间系死了，我爸受了重伤，回来之后没多久也走了。从那以后，噬能者联盟就消失了，直到现在。”肖战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第一天晚上，王一博站在天台边缘，那个漫不经心的笑。想起他说“我需要一个能打的空间系”。

想起他在训练场一遍遍陪自己练预判，想起他为了救自己用掉仅有的十秒静止。

原来不只是任务。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他的救赎。“所以，”肖战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救我，不只是因为我稀有，还因为——”“因为我不想三十七年前的事再发生一遍。”王一博打断他，转过头看着他，“因为那天晚上我看见你蹲在天台上，满身是血，眼睛里全是不甘心，我就想起我爸说的那个空间系——他死的时候，也是这个年纪。”

肖战看着他，眼眶有点酸。“我不是他，”他说，“你也不是你爸。”王一博愣了一下。“三十七年前的事，不会重演。”肖战一字一句地说，“因为这一次，你有我。”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通风口的风声。王一博看着他，很久没说话。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是真的、从眼睛里笑出来的那种。“好。”他说，“我记住了。”

审讯室的门开了，周沉探出半个脑袋：“队长，那家伙又晕过去了，要不要叫医疗——”他看见两个人的表情，愣了一秒，然后默默把脑袋缩回去。“那个……我先去忙了。”门关上了。

王一博咳嗽一声，站直身体。“行了，干活。”他往走廊那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晚上请你吃饭。”肖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我要吃火锅。”

王一博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行，火锅。”晚上七点，还是那家火锅店。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些人。

李瑶一边涮毛肚一边八卦：“队长，你今天怎么突然请客？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王一博专心捞肉：“没有。”“那为什么？”“想请就请，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李瑶不死心，转向肖战：“肖战，你知道吗？”肖战喝了一口豆奶，慢悠悠地说：“不知道。”李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周沉推了推眼镜，低头吃肉，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赵虎埋头苦吃，对周围的暗流涌动毫无知觉。

吃到一半，王一博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站起来走到门外。隔着玻璃，肖战看见他站在路灯下，侧脸被昏黄的光照着，表情看不太清。

他讲了几句话，然后挂断，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才转身回来。“怎么了？”肖战问。王一博坐下，往锅里下了一盘牛肉。“我爸以前的队友，”他说，“听说我找到了新空间系，想见见你。”

肖战筷子一顿。“什么时候？”“明天。”王一博看着他，“不想去可以不去。”肖战想了想，问：“他是什么人？”“退休了，现在在东区开了家小超市。”

王一博说，“我爸走后，他帮了我们家很多。他见过那个空间系，也见过我爸最后一面。”肖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去。”

第二天下午，肖战跟着王一博去了东区。那家超市开在老街的拐角，门面不大，门口摆着几盆快枯死的绿植。王一博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看报纸。“陈叔。”老人抬起头，看见王一博，眼睛亮了一下。“一博来了？”

他站起来，又看见跟在后面的肖战，愣了一秒，“这就是——”“肖战。”王一博说，“新来的空间系。”老人盯着肖战看了很久，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然后他笑了。“好，”他说，“好。”他招呼两人坐下，从柜子里翻出几瓶汽水，递给肖战一瓶。

“我姓陈，叫陈国安，以前是你队长的父亲的搭档。”他在肖战对面坐下，“你的事我听说了，觉醒第一天就被人盯上，第三天就端了噬能者的一个窝点。不错。”肖战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陈国安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上一个空间系叫什么吗？”

肖战摇头。“叫林远。”陈国安说，“二十三岁，刚毕业的大学生，觉醒第三天就死了。我见过他一次，就在他死的前一天。他来队里办登记手续，怯生生的，看什么都新鲜。我还跟他说，空间系好啊，以后前途无量。”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手里的汽水瓶。“第二天，他就没了。”店里很安静，只有冰柜嗡嗡的响声。“一博他爸那天本来不该去的，”陈国安继续说，“他刚出完任务回来，一身的伤。

但听说林远那边有动静，二话不说就冲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林远已经死了，他抱着那孩子的尸体，在门口坐了一夜。”

肖战看向王一博，发现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从那以后，他就再没笑过。”陈国安说，“没过多久，他也走了。临走前跟我说，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能多护那孩子一天。”他抬起头，看着肖战。

“孩子，”他说，“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觉醒的，也不知道你以后会走到哪一步。但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肖战看着他。“活着。”陈国安说，“好好活着。

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那些想让你活的人。”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肖战和王一博并肩走在老街上，谁都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肖战忽然开口。“你爸，”他说，“是个好人。”王一博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嗯。”“你也是。”王一博没说话。肖战看着他的侧脸，又说：“我会活着。不是为了让你完成你爸的遗愿，是因为——”他顿了顿。“是因为我想活着。和你一起。”王一博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看着肖战，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好。”他说，“那就一起活着。”两人继续往前走。老街的尽头，有一家卖糖炒栗子的小摊，香味飘了半条街。王一博走过去，买了一袋，递给肖战。“给你。”肖战接过，打开袋子，热气扑面而来。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甜吗？”王一博问。肖战点点头。王一博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两人站在路边，吃完了那袋栗子。回去的路上，肖战的手机响了。是周沉发来的消息。“查到一点东西，关于噬能者联盟的。

明天来队里细说。”肖战看完，把手机收起来。“周沉说查到了什么。”他对王一博说。王一博点头：“明天去看看。”车子驶入城区，霓虹灯在窗外一闪一闪的。肖战靠在座椅上，忽然想起一件事。“王一博。”“嗯？”“你说过，你一天只能用三次时间静止。”“对。”“今天用了几次？”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零次。”肖战也笑了。

车子停在管理局楼下，两人下车，往楼里走。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肖战忽然说：“明天开始，教我战斗。”王一博看他：“你不是在学吗？”“不是那种。”肖战说，“是真正的战斗。近身格斗、武器使用、异能配合。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扛。”王一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行。”他说，“明天开始。”电梯来了，两人走进去。门关上的时候，王一博忽然又说：“不过你要是练得太差，我会骂人的。”肖战笑了一下：“随便骂。”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403的门口，两人停下。“明天见。”王一博说。“明天见。”

门关上了。肖战站在403的房间里，看着桌上那个马克杯，和旁边那堆糖。他走过去，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水。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远的，能看见东边那片老城区。

他想起陈国安说的话。“好好活着。”他喝了一口水，看着窗外。会的。他会的。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肖战推开特遣三队的门。所有人都到了。

王一博站在中间，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是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满了红点。“来了？”他看了肖战一眼，“坐。”肖战走过去坐下。

周沉开始汇报。“噬能者联盟的老巢，大概在这个位置。”他放大地图上的一个点，“东区再往东，废弃的工业区。地下的空间比我们上次去的那个人防工程大十倍不止。”李瑶接话：“而且我们怀疑，他们抓那么多低阶觉醒者，不是为了吞噬，是为了——养蛊。”肖战皱眉：“养蛊？”“把觉醒者关在一起，让他们互相残杀，”王一博的声音很冷，“活下来的那个，异能会变异，变得更强大。

噬能者联盟一直在做这种实验。”肖战想起那些囚室里蜷缩的人影，心里涌起一股寒意。“我们要去端掉它？”他问。王一博看着他。“不是‘我们’，”他说，“是我。你留下。”肖战愣住了。“为什么？”“因为这是局。”王一博说，“噬能者联盟故意让我们查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引我们进去。里面等着我们的，是那个‘王’。”肖战站起来。

“那更要去。”他说，“你不是说他是冲着我来的吗？我去了，他才会现身。”王一博看着他，眼神很复杂。“你知道去意味着什么吗？”“知道。”肖战说，“可能会死。”“那你还去？”肖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说过，我是你队员。队员不是应该一起出任务吗？”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李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气都不敢出。

然后王一博笑了。“行。”他说，“一起去。”肖战也笑了。李瑶在旁边小声嘀咕：“又来了又来了……”周沉推了推眼镜，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赵虎默默点头。

十分钟后，两辆车从管理局地下车库驶出，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这一次，是真正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