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国使团抵达的第三日,皇帝在御花园设宴款待。
肖战坐在席上,心不在焉地喝着酒,目光却时不时往雍国使团的席位那边瞟。
雍国三王爷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生得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笑起来的时候像只笑面虎。他身边坐着个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安安静静地垂着眼,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那少年确实生得好看。
眉眼精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下颌线流畅而柔和,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病弱的清贵气,他就那么坐着,偶尔抿一口茶,动作轻缓,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肖战盯着他看了半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娘的还真是我喜欢的款。
他爹那老狐狸,果然是故意的!
正想着,老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三王爷远道而来,辛苦了,这位是……”
三王爷连忙起身,满脸堆笑,“回陛下,这是微臣的幼子,名唤王一博,这孩子从小身子骨弱,太医说要找个气候温和的地方静养,微臣斗胆,想让他留在大衍,沾沾大衍的福气,不知陛下可否应允?”
话说的客气,意思却再明白不过,就是质子。
老皇帝看了王一博一眼,捋着胡子笑了,“这孩子生得倒是齐整,叫什么来着?”
“王一博。”王一博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见过陛下。”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虚弱,像是大病初愈。
老皇帝点点头,又看了看肖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肖战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第二天早朝,一道圣旨砸下来,将雍国王子王一博,赐婚太子,择日完婚。
满朝文武又跪了一地。
“陛下!使不得啊!”
“质子为妃,亘古未有,于礼不合啊!”
“陛下三思!”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这些哭天抢地的朝臣,嗤笑一声,“于礼不合?朕的儿子喜欢男人,就合礼了?”
朝臣们被噎得说不出话。
“质子怎么了?”老皇帝慢悠悠道,“人家好歹是个王子,配不上太子?”
配不上!
这话谁敢接?
礼部尚书硬着头皮道,“陛下,雍国乃我大衍属国,其王子身份低微,怎堪为太子正妃?这传出去,让其他属国如何看待我大衍?”
“如何看待?”老皇帝挑眉,“让他们看看我大衍的胸怀,连属国王子都能做太子妃,这不是天朝上国的气度?”
礼部尚书,“……”
他竟无言以对。
老皇帝摆摆手,“行了,朕意已决,不必再议,退朝。”
朝臣们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再开口。
与此同时,雍国驿馆。
三王爷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王一博一人。
窗外的斜阳透进来,给室内镀上一层暖色,王一博站在窗前,背对着三王爷,脸上的病弱之气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博儿。”三王爷开口,声音不复人前的谄媚,反而带着几分审视,“此去东宫,你可知该做什么?”
王一博转过身,微微垂眸,“收集情报,伺机而动。”
三王爷满意地点点头又道,“大衍皇帝老谋深算,不是好糊弄的,你行事须得万分小心,切莫露出破绽。”
王一博抬眼看他,语气平静,“父王,孩儿有一事不明。”
“说。”
“大衍太子无心皇位,这是人尽皆知的事。”王一博淡淡道,“您让孩儿去他身边,能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三王爷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无心皇位?那是他自己说的,大衍的朝臣们信的,但你信吗?”
王一博沉默。
三王爷踱步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更低,“他若真的无心皇位为何至今仍是太子?大衍又不是没有其他皇子,他那几个弟弟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可皇帝偏偏不废他,这里头的水深着呢。”
王一博微微蹙眉,“父王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三王爷摆摆手,“只是让你留个心眼,那太子或许是真傻,或许是在装傻,不管是哪一种,你都要给我盯紧了。”
王一博垂眸应道,“是。”
三王爷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博儿,你虽不是我亲生,但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有数。这回让你来大衍也是没办法的事,雍国势弱,夹在大衍和北渊之间,左右为难,若不送个质子过来,大衍这边不好交代……”
“孩儿明白。”王一博打断他,面色平静如常,“父王不必解释。”
三王爷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小心行事”“莫要轻举妄动”之类的话,便起身离开了。
房门关上,室内重归寂静。
王一博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老谋深算的皇帝,装疯卖傻的太子,各怀心思的朝臣……
这大衍倒是有意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病弱”的皮囊,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门外假装打扫的侍从听见。
演戏嘛,谁不会?
赐婚的消息传出宫去,京城的茶馆酒楼立刻热闹起来。
“听说了吗?陛下要把那个雍国质子赐给太子当太子妃!”
“真的假的?质子也能当太子妃?”
“千真万确!我一个在礼部当差的表兄亲口说的!”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早朝的时候,礼部尚书跪在地上哭得跟死了亲娘似的,陛下愣是没理他。”
“啧啧,陛下这是铁了心要跟朝臣们对着干啊。”
“对着干?我看未必。你们想啊,太子殿下当众说自己有龙阳之好,这不是明摆着不想娶媳妇儿吗?陛下顺水推舟,给他塞个男人,往后太子再拿这个说事儿,可就不好使了。”
“有道理!到底是陛下,走一步看三步!”
“可那是个质子啊,万一是个细作……”
“嗐,一个病秧子,风一吹就倒,能当什么细作?再说了,东宫是什么地方?他一个质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不过,太子殿下娶个男子,这将来不就断了龙嗣?陛下会不会换了太子啊?”
“嗨,这谁知道呢?听说三皇子、四皇子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说不准陛下和太子就是演这么一出戏呢?”
“说的也是……”
流言蜚语传了几天,新鲜劲儿一过,便渐渐平息了,毕竟皇帝赐婚,跟老百姓也没什么关系,大家也就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对于王一博来说,日子才刚刚开始难熬起来。
前两日他被接进宫,被安置在冷宫旁边的一处偏殿里,说是暂住,其实就是软禁,每日除了送饭的太监见不到任何人,宫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伺候他的太监宫女们对他客客气气,却也疏疏离离,没人敢跟他多说一句话。
王一博乐得清闲。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书,偶尔咳嗽两声应个景,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直到那天下午,院子里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王一博正坐在廊下晒太阳,半眯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就是这儿?”
王一博睁开眼,循声望去。
院门口站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腰系玉带,生得剑眉星目,俊朗非凡,只是那站姿实在不怎么样,歪着身子,一只手揣在袖子里,活像个逛庙会的纨绔子弟。
看来这位就是大衍的太子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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