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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从前有座灵剑山 作者:殇之梦 本章字数:5700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从沉睡到觉醒:白雪公主故事中的女性主体性建构

摘要

白雪公主作为西方童话经典中最具影响力的形象之一,在数百年的传播与改编中经历了深刻的意义嬗变。传统版本中的白雪公主是一个被动等待拯救的符号化形象,她的价值被限定于美貌与善良,她的命运被男性角色(猎人、小矮人、王子)所支配。本文以现代女性主义理论为框架,通过对原始文本的解构与当代续写作品的分析,探讨白雪公主形象从“被拯救者”到“自救者”再到“他救者”的主体性建构路径。研究发现,当白雪公主被赋予行动能力、判断能力和政治智慧时,她不再是棋盘上的棋子,而成为棋手。这一转变不仅重构了童话的叙事逻辑,更揭示了女性主体性建构的核心命题:真正的救赎不是被拯救,而是自己睁开眼睛。

关键词:白雪公主;女性主体性;童话重构;性别政治;叙事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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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言:童话中的沉默公主

在许多文化传统中,童话不仅仅是儿童睡前故事,更是社会价值观的隐秘传递者。它们以看似无害的叙事,将性别角色、权力结构和社会期待植入一代又一代人的潜意识。在所有经典童话中,白雪公主的形象尤为值得审视——她是最美丽的公主,也是最被动的公主。

格林兄弟在1812年初版《儿童与家庭童话集》中收录的白雪公主故事,奠定了一个延续两百年的叙事模板:公主被继母迫害,逃亡森林,被七个小矮人收留,被毒苹果毒害,被王子吻醒,最后“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在这个叙事链条中,白雪公主几乎没有任何主动行为。她不会反抗,不会选择,不会行动。她的每一次命运转折——被放逐、被收留、被害、被救、被带走——都是由他人推动的。猎人的怜悯、小矮人的庇护、王子的吻,构成了她全部的人生轨迹。

这并非格林兄弟的独创,而是父权叙事体系的典型表征。法国学者吉尔伯特·杜兰在《童话的符号学结构》中指出,经典童话中的女性角色往往被置于“等待-获救”的叙事闭环中,她们的价值被限定于美貌、善良和顺服,她们的命运被男性角色所决定。白雪公主正是这一结构的完美体现。

然而,二十世纪末以来,随着女性主义思潮的兴起和大众文化的多元化,白雪公主形象开始被重新审视和改写。从安妮·塞克斯顿的《变形》到迪士尼的真人版电影,从安吉拉·卡特的《血腥 chambers》到各种网络同人创作,白雪公主从一个沉默的符号逐渐变成了有声音、有选择、有行动力的主体。这一转变不仅是文学叙事的变革,更是社会性别意识演进的镜像。

本文以女性主体性理论为框架,通过对原始文本的解构与当代续写作品的分析,探讨白雪公主形象如何从“被拯救者”转变为“自救者”,进而成为“他救者”,并揭示这一转变对于理解女性主体性建构的理论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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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被书写的白雪:原始文本中的主体性缺失

2.1 美貌作为唯一价值

在格林兄弟的版本中,白雪公主被赋予的最显著特征是“美丽”。继母的魔镜每日询问“谁是最美丽的女人”,将女性的全部价值压缩为容貌的比较。白雪公主的美丽不仅是她存在的证明,更是她遭受迫害的原因——继母的嫉妒源于美貌,王子的爱慕也源于美貌。她的全部命运,都被捆绑在“美丽”这个单一的、外在的、被男性凝视所定义的属性上。

法国女性主义哲学家西蒙娜·德·波伏娃在《第二性》中指出,女人在父权社会中被定义为“他者”,她的价值由男性的目光所决定。白雪公主正是这一论断的完美注脚。她的美丽不是她自己的属性,而是被魔镜(男性目光的象征)所评判、被王子(男性主体的代表)所确认的标签。当她被毒苹果毒害后,王子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买下水晶棺,这一行为本身已经揭示了残酷的真相:王子的爱慕与继母的嫉妒,本质上都是对女性身体的对象化凝视。

2.2 行动能力的完全剥夺

白雪公主的被动性贯穿整个叙事。面对继母的追杀,她没有反抗,只是逃跑;面对猎人的屠刀,她没有挣扎,只是哭泣;面对小矮人的收留,她没有选择,只能接受;面对毒苹果,她没有警惕,一口咬下;面对死亡,她没有自救,等待王子的吻。

这种被动性不是偶然的叙事选择,而是父权叙事的必然要求。社会学家皮埃尔·布尔迪厄在《男性统治》中提出的“象征暴力”概念,可以帮助我们理解这一机制:父权秩序通过将女性建构为被动、感性、依赖的“天然属性”,使女性内化这种弱势地位,并将其视为理所当然。白雪公主的沉默、哭泣和等待,正是这种内化的表现——她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不,不知道可以选择,不知道可以行动。

值得深思的是,原始文本中唯一具有强烈行动力的女性角色是继母。她谋划、行动、伪装、投毒,表现出极大的能动性。但她的行动力被赋予了负面的道德评价——“恶毒”“嫉妒”“疯狂”。这一叙事策略巧妙地传递了一个信息:女性如果拥有行动力,如果不甘于被动的从属地位,就会变成怪物。继母的结局——被迫穿着烧红的铁鞋跳舞至死——更是对女性行动力的血腥警告。

2.3 王子的吻:拯救叙事的神话

王子是白雪公主故事中最后一个登场的关键角色,他的吻解决了所有矛盾。这一情节是父权拯救叙事的经典版本:女性处于危险或死亡状态,男性的介入(吻)带来新生,女性因此对男性感恩戴德,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附属品。

这一叙事结构的意识形态功能非常明显。它告诉女性读者:你的命运需要男性来拯救;你的价值需要男性来确认;你的幸福需要男性来给予。正如文学批评家桑德拉·吉尔伯特和苏珊·古芭在《阁楼上的疯女人》中所言,经典文学中的女性形象往往被二元对立地建构为“天使”或“怪物”——顺从的天使被拯救,叛逆的怪物被惩罚。白雪公主和继母,正是这一二元对立的完美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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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觉醒的白雪:当代改写中的主体性重构

3.1 从被动到主动:行动力的回归

二十世纪末以来,对白雪公主的改写呈现出一个共同的趋势:赋予白雪公主行动力。在这些改写中,她不再是哭泣的逃亡者,而是主动的选择者;不再是等待拯救的睡美人,而是自救的行动者。

在笔者所续写的《暗影王座》中,白雪公主的核心转变发生在她离开奥斯特马克王宫的那一刻。她撕开裙摆,拔出匕首,独自走入森林。这一行动具有强烈的象征意义——她撕开的不仅是束缚行动的裙摆,更是被定义的女性身份;她握住的不仅是匕首,更是对自己命运的掌控权。当她说“我不是被吻醒的公主,而是自己睁开眼睛的人”时,她完成了一个根本性的主体性转变:从“被看见”到“自己看”,从“被选择”到“自己选”。

这种行动力的回归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通过“学习”获得的。在勃兰登堡的一个月中,她学习读账本、写信函、辨谎言,这些“世俗”的技能将她从一个童话公主变成了政治主体。当她知道如何分析情报、如何建立联盟、如何谈判博弈时,她就不再是棋盘上的棋子,而成为棋手。

3.2 从个体到共同体:联盟的政治学

另一个重要的改写策略是将白雪公主从孤独的个体转变为共同体的一员。原始文本中的白雪公主虽然与小矮人生活在一起,但她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庇护与被庇护的关系,而非平等的合作。小矮人收留她、保护她、警告她,但她从未真正参与他们的劳动和决策。

在当代改写中,这一关系被重构为平等合作的联盟。在《暗影王座》中,白雪建立的不是“追随者”的集合,而是“棋手”的联合。七位小姐——海德薇、玛蒂尔达、卡塔琳娜、艾米莉、索菲、安娜、贝亚特丽斯——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困境、不同的资源。白雪不是她们的“领袖”或“拯救者”,而是连接者。她发现她们的力量,激活她们的潜能,让她们从“被选择者”变成“选择者”。

这一联盟的政治学意义在于,它打破了父权叙事的核心策略——分而治之。在原始文本中,女性角色被隔离在各自的空间里(王宫、森林、小木屋),无法形成连接。继母嫉妒白雪,白雪恐惧继母,她们之间没有对话,没有理解,只有敌意。而在改写中,女性角色开始对话、合作、互助。当海德薇从傲慢的竞争者转变为联盟成员时,她经历的不是道德的提升,而是处境的觉知——她发现自己的敌人不是其他女人,而是那个将女人置于竞争关系的规则本身。

3.3 与继母的对话:理解而非妖魔化

当代改写中最引人深思的尝试,是让白雪与继母展开对话。原始文本中的继母是纯粹的“恶”的化身,没有历史,没有动机,没有内心。她被简化为“嫉妒”的符号,她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白雪的善良和美丽。

在《暗影王座》中,白雪前往圣十字修道院探望被囚禁的继母。她不是去控诉,不是去复仇,而是去问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变成怪物的?”这个问题本身已经是对二元对立叙事(天使/怪物)的解构。它预设了继母不是天生的怪物,而是被变成怪物的;她的“恶”不是本质,而是过程。

继母的回答揭示了父权秩序如何塑造女性:“那面镜子不是一个工具。它是一个陷阱。它会告诉你你想听的话——‘你是最美丽的’——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你的恐惧变成你的全部。你开始相信,如果‘最美丽的’这个头衔被夺走,你就什么都没有了。”这段话深刻地揭示了女性在父权秩序中的困境——她们被鼓励将全部价值寄托于被男性目光所认可的外在属性上,当这一属性受到威胁时,她们就会陷入疯狂。继母不是天生的怪物,她是在那面镜子前、在男性目光的凝视下、在被定义的焦虑中,被一口一口咬成怪物的。

这一理解不是对继母罪行的开脱,而是对父权秩序的批判。当白雪说“怪物不是咬出来的。怪物是被选出来的——当一个人被告知‘你没有别的选择’时,她就成了怪物”时,她完成的不仅是对继母的理解,更是对自己未来的预警——如果不改变规则,她也有可能变成继母。这种理解不是软弱的和解,而是清醒的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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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刀与信:女性主体性的意象与表达

4.1 刀:从武器到工具

在《暗影王座》中,刀是一个贯穿始终的核心意象。白雪离开王宫时带走的匕首,最初是武器,是自卫的工具。但随着叙事的推进,刀的意象发生了转化——它从格里高尔送的匕首,变成了宁远舟刻上“如意”二字的小刀。这一转化具有丰富的象征意义。

刀作为武器,是男性叙事中常见的权力符号。但当白雪将刀用于劈柴、削果皮、修竹篾时,它从“杀人的工具”变成了“生活的工具”。这种转化不是弱化,而是重构——女性不需要通过占有男性的武器来获得力量,她可以将工具转化为适合自己生活的形态。正如波伏娃所言,女性的解放不是成为男人,而是成为自由的主体,用自己的方式定义力量和行动。

4.2 信:书写作为主体性实践

如果说刀是行动的隐喻,那么信就是表达的隐喻。在原始文本中,白雪公主没有自己的声音——她不会讲述自己的故事,不会书写自己的命运。在当代改写中,书写成为白雪建构主体性的重要实践。

从给六位小姐写信,到给康拉德写信提出“人民选择统治者”的构想,白雪通过书写表达意志、建立联盟、参与政治。书写不仅是沟通的手段,更是主体性的确认——当一个人写信时,她在说“我有话要说”“我的声音值得被听见”。正如女性主义批评家埃莱娜·西克苏在《美杜莎的笑声》中所言,女性需要通过书写来夺回被剥夺的话语权,通过“白色墨水”来书写自己的身体和欲望。

4.3 帕子与桃花:另一种语言的发明

除了刀与信,还有一些更柔软、更私密的意象同样承载着主体性表达的功能。在《七时缘》中,初空绣的帕子(歪歪扭扭的祥云)和祥云还回去的帕子(工工整整的祥云),构成了一段跨越三千年的对话。这不是通过语言完成的对话,而是通过物——通过针线、布料和图案——完成的对话。这种表达方式不同于男性的宏大叙事,它不是宣告、不是命令、不是论辩,而是编织、是缝缀、是慢慢打磨。

这让我们想起女性主义理论家露丝·伊利格瑞对“女性语言”的探讨——在男性主导的象征秩序中,女性需要发明另一种语言,一种不是用来支配、而是用来连接的语-言。祥云的帕子正是这样一种语言:它不是用来宣示权力,而是用来传递温度;不是用来征服,而是用来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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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结论:自己睁开眼睛的人

白雪公主故事的当代改写,不仅仅是文学叙事的创新,更是对女性主体性建构的深刻探索。当白雪从“被吻醒的公主”变成“自己睁开眼睛的人”时,她完成的不只是个人成长,更是一种象征性的革命——她打破了等待拯救的叙事闭环,走出了被定义的存在方式,成为自己命运的作者。

这一转变揭示了女性主体性建构的核心命题:主体性不是被给予的,而是通过行动、学习、连接和表达逐渐建构的。它不是一劳永逸的成就,而是持续不断的实践。白雪需要学习读账本、写信函、辨谎言,需要建立联盟、承担风险、做出选择,才能在棋盘上占据一个棋手的位置。这个过程充满困难、挫折和不确定性,但正是这个过程本身,构成了主体性的实质。

同时,这一转变也提示我们重新思考“拯救”的含义。在原始文本中,“拯救”是从外部介入的行为——王子的吻。在改写中,“拯救”变成了内部的觉醒——自己睁开眼睛。这不是否认他者帮助的价值,而是重新定位帮助的意义。宁远舟的刀、小矮人的庇护、玛蒂尔达的陪伴、贝亚特丽斯的尊重——这些都不是“拯救”,而是“支持”。真正的拯救来自内部:是白雪自己选择离开王宫,是自己选择建立联盟,是自己选择成为棋手。

在《暗影王座》的结尾,白雪站在勃兰登堡的城墙上,看着满天的星星。她想起父亲的话——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死去的国王。但她现在觉得,也许有些星星是母亲,是女儿,是那些没有王冠、没有名字、但依然在黑暗中发光的人。这段话隐喻着一种新的女性主体性图景:不是取代国王成为新的中心,而是让中心变得不再必要;不是争夺王冠,而是创造新的价值;不是变成“最好的男人”,而是成为“最像自己的女人”。

白雪公主的故事还在继续。每一次重述都是一次重新发明。而最重要的是,那个曾经在森林中沉睡的公主,已经学会了在月光下睁开眼睛。她不再等待王子的吻,因为她已经知道——真正的魔法不在吻里,在自己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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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格林兄弟.《儿童与家庭童话集》. 1812.

[2] 西蒙娜·德·波伏娃.《第二性》. 1949.

[3] 桑德拉·吉尔伯特、苏珊·古芭.《阁楼上的疯女人》. 1979.

[4] 埃莱娜·西克苏.《美杜莎的笑声》. 1975.

[5] 皮埃尔·布尔迪厄.《男性统治》. 1998.

[6] 露丝·伊利格瑞.《此性非一》. 1977.

[7] 杰克·齐普斯.《童话的祛魅与再魅》. 2006.

[8] 玛丽亚·塔塔尔.《从灰姑娘到卡罗琳:童话与女性想象》. 1987.

[9] 安妮·塞克斯顿.《变形》. 1971.

[10] 安吉拉·卡特.《血腥 chambers》. 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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