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不愿在城镇歇脚的蓝湛魏婴四人，择一山清景秀有溪流的山坳里扎营。

黛玉打发魏婴和蓝湛去打些山鸡野兔当晚餐，让蓝涣去捡拾干柴准备生火做饭。又从储物袋（福地里）取出炊具和餐具。拿出路上搜捡的野菜和菌菇洗净切块放进瓦罐添水准备熬汤。等蓝涣回来，生起火堆架上架子，黛玉把瓦罐吊在火堆上熬汤。

蓝涣和黛玉刚扎好一顶帐篷，魏婴和蓝湛回来了。让弟弟们把猎物拿到溪边收拾好洗干净，黛玉才接手。蓝湛和魏婴去帮大哥扎其余两顶帐篷。黛玉将洗干净的猎物放在切菜板上，都抹好盐和事先准备好的烧烤调味料汁，把菌菇塞进鹌鹑肚子里，把鹌鹑塞到野鸡肚子里，拿准备好的荷叶裹好扎紧厚厚的滚上一层和好的泥扔进另一火堆里埋好，又把兔子架在架子烧烤。

野菜菌菇汤熬好后把饭团掰碎扔进去，撒点盐搅拌几下粥做好了。拿石头磊在火堆旁架上大锅，让弟弟们添水加热，待睡前洗漱。帐篷扎起收拾好了，兔子也烤熟了。

黛玉将烤熟的兔子放在铺好荷叶的菜板上切块食用，又将几个泥球从火堆里扒拉出来，敲掉泥壳揭开荷叶，哇，香气扑鼻。一听开饭了，魏婴双手挥舞的欢实，油汪汪的小嘴吃的停不下。蓝涣和蓝湛爱吃鹌鹑肚子里的菌菇，吃完还意犹未尽。四人又将粥分食完，晚膳结束了。

端着茶水，靠着蓝湛围坐在火堆旁垫子上的魏婴悠然自得。夜猎时有亲人朋友做伴，有山川风物养眼，吃着美味的食物，喝着清香宜人的茶水，魏婴不知道夜猎还能过的如此幸福。又好奇的问黛玉：“姐姐，你是把厨房都搬来么？你怎么没给我吃过你做的烧鸡？”

黛玉端着茶跟弟弟抬扛：“我饿着你了？你没吃过的东西多了，都做给你吃我不用做其它事了？给你吃都没堵上你的嘴，你想干嘛”

蓝涣也好奇道：“无忧，你从何处学到此种吃法？我也没见过。”

黛玉心情低落，缓缓开了口：“儿时见母亲做我记下的。我也吃着好，问过母亲。母亲说山上师门的师兄弟凑一块抓到山鸡，就这样做着吃，也不知谁先开始做的。”

魏婴听姐姐说起母亲，有些黯然：“姐姐，你给我讲讲父亲母亲的事吧，我都记不得了！”

黛玉看弟弟有些难过，语气又轻松起来：“我小时，第一次住帐篷，听着外面的狼嚎声害怕，父亲抱着我哄着，母亲双手捂着我的耳朵怕吓坏我。可事后母亲嘲笑我胆小，长大还这样又如何夜猎除崇！自有了你，你不怕野兽嚎倒罢了，还要学着叫几声，逗的母亲高兴，直说你比我有出息，这才是长大能夜猎的好孩子。惹的父亲为我报不平。等你稍大些，母亲经常带着你上山爬树掏鸟窝，下河捉鱼抓螃蟹，甚得其乐。都嫌我不活泼，父亲也不能成日带着我吧？就商量把我送到姑苏求学。你呀，可是母亲的心头宝。连我都比不得，到不是母亲重男轻女，是你随母亲能玩的来。”

蓝涣少时初逢黛玉，被她嘲笑是大少爷，不能出门见识夜猎云游闯荡。蓝涣也气闷过。可如今长大知事了，经过历练再听黛玉说起儿时的事，就替她心酸。云游夜猎，像魏氏夫妇都在偏远处除祟，大都居无定所，风餐露宿，又没有同龄人相交陪伴，也难怪黛玉初到姑苏时清冷寡淡，听她不善与人交流感到心疼。

又听黛玉对魏婴说：“你如今也长大能夜猎了，父亲母亲不论在哪儿，都会高兴的。好了，天不早了，洗漱休息吧，我回帐篷了，你们自便。”留下铜盆供他们使用，黛玉回自己帐篷休息了。

经过几个月的游历夜猎，蓝涣对魏长泽藏色夫妇的做为，有了更高的认知。觉得只有这样的人才佩得上‘人品高洁’这几个字。

修士夜猎除祟原是本分。可偏僻之地百姓穷困，出不起酬金，世家虽掌管其地却没人愿意免费除祟。百姓在到处都有邪祟侵扰的环境生存，境况堪忧。以往还有魏氏夫妇不为财利，为百姓免费除祟。如今二人身亡，竞再无人如此做为，令偏远之地百姓生存环境更加恶劣。

蓝涣抚胸自问：如身份同魏长泽藏色夫妇一般是散修，没有家族供奉，可还能如他们一样长年为百姓免费除祟吗？思索良久，蓝涣的答案是～不能！

出门夜猎免不了遇到其它修士。遇到散修还行，看他们四人装束知是世家子弟，也不来招惹他们。有一些世家之人行为就些恶心了。见他们四人除蓝涣，不是姑娘就是孩子来夜猎，透出轻视之语倒还好。甚至有个没见识的竞敢眼露邪意冒犯黛玉，魏婴差点上去打起来。还是那家的领队，认出有两人佩带的抹额是蓝氏嫡系，不欲结仇，才让那坏人到歉做罢。

魏婴没能为姐姐出头，气得杀邪祟都咬牙切齿的，阴沉着几天都没好脸色。不久听遇到的修士讲，谁家的队伍夜猎出了事，有人身体疼痛难忍，连吃药都不管用。魏婴好奇打听了一下，原来是那个冒犯姐姐的人。这才又开了笑颜，之后再从听说过此人。

荁以解忧

三十六

身居姑苏繁华处，日常饮食是药膳，广袖华服随意穿的蓝涣，被几个月的游历见闻颠覆了以往固有的认知。有人因贫困卖儿卖女甚至卖妻子；有人无能不承重压，就虐打妻儿泄愤；有人不睦邻里，就搅得他人鸡犬不宁；有人因妒与亲人间隙，就能祸起萧墙；有人觊觎他人财貌，就敢杀人放火；有人获疾无钱医治，只能煎熬到命尽；有人得陇望蜀，就不问是否该得之物；有人呼奴唤婢，还耍阴谋算计得失；有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有人忘恩负义颠倒黑白；有人状似凶狠却心存良善；有人满嘴仁义却一肚奸诈！道不尽的人间苦乐！尝不完的世道辛酸！

众生百态，淋漓尽致！

途经栎阳。蓝涣四人在酒楼吃完饭，正在喝茶时，听到嘈杂声，且声音稚嫩。两人下楼查看，几个大孩子在打一个四五岁的乞儿。

黛玉看到这一幕，脑海里是自己弟弟魏婴在夷陵街头被其他乞丐挣食的场景！蓝涣注意到黛玉的不对劲，又看到小乞丐被打，不禁想起黛玉曾说梦中弟弟的惨死，明白黛玉将小乞丐代入无羡了。赶忙去把大孩子撵走，把小乞丐扶起来向黛玉道：“无忧，那些孩子都跑了。”

黛玉听有人唤她，一回神，被蓝涣拍着头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醒过神的黛玉见蓝涣拉着一个鼻清脸肿的乞儿，有些明白蓝涣知她情绪不对：“大哥，谢谢你。”

蓝涣见黛玉清明：“自家兄妹，何至于此！”

黛玉蓝涣带着乞儿回到雅间。蓝湛正扶魏婴坐好，而魏婴非要靠着蓝湛，见姐姐还带回了小孩子：“姐姐，这谁家孩子，带来干吗？”

蓝涣道：“这孩子被几个孩子欺负，带来看看何处受伤，可需就医。”

黛玉拿起桌上的点心给小乞儿，小乞儿拿过就向嘴里塞，黛玉怕他噎着又给了杯水。蓝涣招小二点了碗面。等面的空当，黛玉问乞儿：“几岁了，父母呢？”

乞儿睁着黑白分明的双眼看着这个姐姐：“不知道。”

黛玉又问：“你愿意跟我们走么，去能吃饱饭的地方。”

小乞儿小心翼翼的问：“能学武功，不挨打么？”黛玉点头，小乞儿答应了。

魏婴问姐姐：“带个孩子，我们如何去夜猎？”

黛玉瞅着弟弟对蓝湛的无赖样：“出来几个月了，也该回去休整了，你们的修为不是都有感觉突破吗？回去闭关修习吧，往后还有日子夜猎呢！”

“噢。”魏婴耸耸肩，和蓝湛嘀咕：“蓝湛，这些日子我已经有了思路，回去一定能制几个没见过的符咒给你看。我是不是很聪明？二哥哥，嗯？”

蓝湛盯着魏婴的傲娇样，点头：“嗯，魏婴聪明。”

魏婴听蓝湛夸他，眉开眼笑的又靠在他身上。蓝涣没理这二人的幼稚，要了一间客房，让店小二把吃饱的小乞儿收拾干净后，没有发现大的伤害，又给孩子的伤抹上药。众人蹋上归程。

到了姑苏，黛玉把小乞儿放在田庄交给管事，让他看顾。回到云深不知处，请安结束，青蘅君看几个孩子个个满面风霜，也没问话，打发他们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还没等青蘅君问话，四人都闭关了。

二个月后，蓝涣出关了。青蘅君看长子的修为提升，很是为他高兴。又询问此次夜猎情况。蓝涣把这几月沿途所见所闻说给青蘅君夫妇。

蓝夫人是心疼孩子们吃的苦，青蘅君则担忧，修仙界已到如此地步？偏远地方竞无人去除祟？情况已经如此糟糕了？询问长子：“涣儿可有什么打算？”

蓝涣想到普通百姓的不易，看着父亲道：“父亲，儿子恳请父亲为儿子多守护蓝氏几年，儿子还想再出去多历练，才不妄父亲平日对儿子的教导。”

青蘅君点头，起身拍拍长子的肩膀：“不错，到底年轻，我知你如何想了！多去陪陪你母亲吧，这些日子她很担心你们。” 蓝涣发现父亲对自己行事方法的认可，心里高兴答：“是，父亲。”

十余日后，黛玉出关了，修为升到金丹后期。请安时还得到青蘅君的赞赏，蓝夫人对黛玉则是嘘寒问暖，倍加关爱。让黛玉感到温馨。

又一月，蓝湛和魏婴也出关了。修为差一丝到金丹后期，且魏婴自创招阴符、牵丝线、金丝帐等几种符咒。傲娇的挺着小胸脯像只花孔雀似的等姐姐夸奖。黛玉如他所愿夸奖了他：“我们羡羡就是聪明，都能自己发明符咒了。那姐姐等着我们羡羡更多的发明喽！”

随带上祭品，拉上弟弟去给父母祭祀，告知父母，魏婴的出息。魏婴不仅没感到骄傲，反而觉得压力更大了。

经过这次夜猎，几人对日常所学的掌控和实践，除祟经验的积累，稍有明悟，回禀青蘅君与蓝启仁不想去上学了。都忙着巩固刚提升不久的修为。

魏婴和蓝湛通过当初黛玉提醒他们对修炼功法的不同，经过细致的研究，和谨慎的试验，这几年能初步掌握对某些东西的控制。如小动物的行动路线和范围，对自己随身佩剑的隔空操控，对走尸这类没有自主思想东西的把控（三五个，多的还不行）。往后还有更多物种待他们研究实践。

月余，等四人修为巩固，黛玉同几人商量后，开始准备再一次的夜猎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