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蓝涣在黛玉心情低沉，神情恍惚时没敢御剑飞行回姑苏。租了艘船，到了云萍城，找了家客栈要了个套间。替哭累的黛玉擦干净脸后，脱掉鞋子塞到床上盖帮她好被子，自己到外间打坐，没敢离开。

听着夜半在睡梦中还哽咽的声音，蓝涣心生怜惜又无能为力。即不能帮妹妹讨公道，又不知如何安慰伤心的妹妹！通过这一遭，回去应该和父亲好好商讨一下，往后和云梦江氏的相处方式了！这样豪无廉耻的家族是不能成为盟友的，以事看人，以小看大，江家不知何时就会因为私欲在暗中向你捅刀子，简直防不胜防！

黛玉醒来时，只觉得脑子发懵，眼睛发涩，刚准备起床，就听蓝涣的声音：“无忧，你醒了，先喝些水吧。”进来端着杯水给黛玉。

黛玉接过水杯喝完“大哥没休息么？”递给他空杯子。

“打坐修练也无事，可还难受？”放下杯子，蓝涣用冷水拧了帕子递给黛玉：“拿冷帕子敷脸上醒醒神。”

这是守了一夜么？黛玉被个男人如此对她，有些尴尬，把帕子盖到脸上后：“大哥，要间房休息会吧，别把你累着。”

蓝涣又换了一次帕子给她：“哪那么多事！你好好的就行。我给你点了粥，起来吃点吧，昨天就没吃饭，别把自己饿坏了。” 说完蓝涣去了外间等着。

黛玉敷好了脸，下床收拾好自己，出去吃饭。 用完膳，蓝涣怕黛玉闲下来多思，提意出去逛逛街，好散散昨日的郁气。黛玉无奈只得收拾好，带着面纱出去散心。

云萍城是云梦江氏的管辖区，亦是多水之地，货运码头活跃，商贸繁荣，商铺林立。路人行行色色川梭不息，可热闹繁华之地往往多有阴暗之处。

前面不知为何喧哗声起，黛玉被蓝涣挡在身前。黛玉推着蓝涣前行。从人间隙处瞅，一男人正拽着一个被扒了衣服的女人，扔到大街上，往她赤裸的身上吐了一口口水，骂道：“丑人作多怪，老妓还把自己当新鲜货！”

那女人惶惶地伏在大街中央，不敢起身，只要她一动就会被看个精光。街上行人又是惊奇又是兴奋，欲走不走，欲留不留，戳戳点点，眼放精光。妓坊的大门也聚满了里面的女人，吃吃低笑着，幸灾乐祸地给身边的客人讲这狼狈的老女人是怎么回事。

黛玉不想看这些令人恶心的嘴脸，从储物袋拿出大衣裳，推开蓝涣盖在那女人身上。一旁的人指指点点，却没人再敢口出恶言。就凭蓝涣的抹额也知这是什么人。

这时从门里扑出来个孩子，跪下去把那女人扶起来，裹好衣物嘴里还说着：“娘…娘…娘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这孩子脸上还有些青肿是新痕，但是就凭那双眼睛，黛玉知道这就是金光瑶。那女人嘴里也低声叫着：“瑶儿，没事，我没事。”

蓝涣没经历过这种事，眼也不知该往哪看。孟瑶低头扶着母亲正想对黛玉道谢，又出来一人，从穿着看也是烟花女子。那女子扶着孟瑶的母亲：“我先送诗诗回去，你去好好谢谢人家。警醒些。”

孟瑶看着二人回去转身对黛玉行礼：“在下孟瑶，多谢姑娘施以援手。”

黛玉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恕我冒昧孟公子若肯听劝，请随我来。”转身朝斜对面一茶楼走去，蓝涣示意孟瑶跟上。坐在二楼的雅间，黛玉给蓝涣上了茶，倒了一杯给孟瑶：“孟公子坐，喝茶。”

孟瑶有些无措：“姑娘有何指教，请明示。”

黛玉道：“见今日情行，孟公子难道还能在这继续让令堂受辱么？”

孟瑶感觉有些难堪：“可我们就算出来，也没地方可去。”

黛玉拿出银票给蓝涣：“大哥，今日小妹冒犯，请大哥帮忙，替孟夫人赎身。”

蓝涣知黛玉心中不愉，也不反驳，带着孟瑶出去了。等黛玉喝了两盏茶，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蓝涣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孟瑶母子俩。进门后母子俩给黛玉和蓝涣跪下磕头谢恩。

黛玉伸手扶起母子两：“不知孟夫人往后可有打算。”

孟诗看着眼前的姑娘，脸上蒙着面纱，衣着讲究，肤色嫩白，双眼灵动美丽，谈吐文雅。想见是个漂亮姑娘，孟诗有些自惭形秽。扭头：“观公子不凡，定是世家人物，不知可识此物？”拿出一枚珍珠扣问蓝涣。

黛玉看向蓝涣，却见蓝涣若有所思：“此物是兰陵金氏金宗主之物，在金家是随处可见的东西，最常用途，是打发他在外拈花惹草，风流快活时赠以佳人之物。这在金氏不算好物，可配上海誓山盟，欺骗了不少无知姑娘，据说私生子也不少，可也没见他往回带。”

蓝涣惊讶的看着黛玉嘴里冒出不雅之语：“妹妹，你如何能知此事？”

黛玉拉着蓝涣：“大哥，可是嫌我粗鄙？”

蓝涣看黛玉拉自己的手，心有愉悦又正色道：“妹妹，往后不可如此冒失，那些事不是你该说的。”免得脏了嘴。

黛玉明白蓝涣的未尽之意，亦点了头：“知道了。”对着年华逝去的孟夫人道“不知夫人何意？”

孟诗自知无颜可又不想放弃“他是我儿生父，还不知有遥儿呢。”

黛玉心中莞尔：“恕我直言，孟夫人，若是担心孟公子前途，我亦可教他修炼，以图长生。如若是男欢女爱，我奉劝孟夫人多为令公子想想。难道去金家再受今日之辱吗？”

孟瑶面含期待，孟诗感觉羞愧的低下头：“他是阿瑶的生父，我想他会接受阿瑶的。”

孟瑶脸色变得难看的望向母亲，抑制住伤心遂低下头去。

黛玉也不意外：“那如你所愿，孟公子，如在金家不愉快，可来姑苏彩衣镇悠然居找我，我是魏无忧。这是二百两银票，你拿着以防万一。告辞。”

出了茶楼，蓝涣见黛玉面色不愉，另找酒楼吃了饭，相携御剑回了姑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