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蓝湛虽然面无表情，可心下害怕魏婴又把前世的言论说出来，惹叔父不高兴便罢了，只怕有人传出去让魏婴又成为众矢之地，扰的姐姐担心。故心里祈祷魏婴千万不能说出来！眼睛一直看着他着急着！

蓝启仁道：“故以度化为主，镇压为辅，必要则灭绝。”

魏婴：“即无法度化，冥顽不灵，就该先灭绝除害，没有能力灭绝之后才是镇压。”

蓝启仁：“魏婴，上天有好生之德。”

魏婴心情有些低落：“可那些镇压之物因禁制松动，突破出来还会害人的！我和蓝湛有一回就碰到此事，等我们赶过去时，那个小村子的村民已十不存一！先生说上天有好生之德！那那些村民就是该死之人吗？谁能对他们负责呢？”

蓝启仁也哑口，而魏婴继续说：“这些该灭绝的被镇压，而有些物种修炼成妖也没恶念，还能保护他人却要被灭绝又是为何？”

蓝启仁：“它们终究是异类，你能保证它们往后都只向善而不做恶？”

魏婴激动道：“先生就能保证芸芸众生都是为善之人？不是就事论是吗？怎能一概而论？有只柳树妖天性善良，本体在那家居民院外，因对那家死了丈夫的妇人施以保护，才抽打那些半夜欲欺辱妇人的恶人，难道就罪大恶极该被灭绝吗？不是应该谴责那些欺辱妇人的人吗？如果他们善良，树妖何必做恶？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那妇人被他人欺辱至死吗？那世人是否又该说树妖没有良知善念！还是该被灭绝？”

一众学子到底年幼没经历，想到自己还在学习，人家小小年龄都夜猎无数了。并且又是头一遭听说这种言论。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有道理。人都不能保证自己是善良的，却去指责别人是邪恶的。凭什么？

孟瑶见魏婴为一只妖能和先生争辩，想着那时刚到悠然居时魏婴知道自己的身世，却没给过自己白眼。自己因他有疼人的姐姐，有些嫉妒他命好，以为他是装的，他见过有人眼露鄙夷却因为灵酒不得不巴结自己！谁知几年下来他对自己的态度始终如一，从不敷衍。如今小小年纪，发明制作了符咒，法器。除过那么多的邪祟也不自满，且自身持正，不以他人言论证善恶，辯黑白，能存公道仁心。这样的人才配称为世家的楷模吧！

而江澄则看着魏婴在众目睽睽之中侃侃而谈，收获一众羡慕和崇拜的目光，妒火中烧，一个家仆之子，凭什么要把将来是江氏宗主的自己衬的一无是处？

蓝启仁也不知该如何辩了！魏婴却眼泛水光：“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先生知道最让我恶心的是什么吗？”

蓝启仁惊讶：“还有什么？”

“是那个妇人最后倒戈，因为承受不了歹人家属及无知村民对她的指责和漫骂，竞颠倒黑白对与她有救命之恩保她清白的树妖恶语相向且助纣为虐！先生，生而为人，不是应知善恶，辩黑白的么？若人人像她忘恩负义，不分是非，不论因果，那与畜生有何区别？她难道就比树妖高贵吗？可怜那树妖，到最后自己为救他人付出了代价却没有意义，反被自己所救之人伤害，竞也分不清自己是对是错了！先生能告诉我，那树妖哪里做错了吗？那些人类将它灭绝就是对的吗？即如此，天下可还有公道？世人即已无公道之心，为何苛求他人良善？”

蓝湛听着魏婴与姐姐相同的理论，不禁心下忐忑不安！握住因气愤而激动的魏婴的手，给他安慰也给自己安慰！

蓝启仁不知该如何与魏婴论辩，自己也需要重新考虑这种现状了，对众学子道：“魏婴这回的理论你们也思考一下该如何！我也自省一回，后日把你们思考的论题写成文章汇总交上来，大家共同分析。先下课吧。”

聂怀桑等蓝启仁走出兰室后，猛的窜到魏婴的书桌前爬在那问他：“魏兄，魏兄，你快讲讲，那个树妖最后真的被灭绝了吗？”

蓝湛原本想将魏婴带回去安慰，没想到聂怀桑这般没眼力阻在面前，而孟瑶也过来了，其它学子也围过来想听听后续。蓝湛冷冷的看着聂怀桑，脸色更黑了。

魏婴伸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缓了缓情绪说：“我用了幻影符，悄悄的把它挪到森林里了。我怕他一段时间内不会想再和人类交流了。”

其他人也唏嘘不已，谁愿意和伤害自己的人交流啊？

聂怀桑：“你说十不存一的那个村子呢？怪物怎样了？”

魏婴情绪有些低落：“被二哥哥灭绝了。村子里只剩些老弱孤儿，我姐姐前些日子还让阿瑶给他们送了些生活物品。凑合着过吧！”

江澄看不惯如众星捧月的魏婴：“猫哭耗子假慈悲，惺惺作态给谁看呢？”

聂怀桑不乐意了：“江少宗主，我们说话你不喜欢可以别听啊，你口出恶言为哪般？再则，说别人惺惺作态，你也真金白银的掏出来才有资格说别人吧？”

众人听了聂怀桑的话也一一点头，还小声嘀咕：“就是，就是，不掏钱还嫌别人行善，这是什么人啊？”

江澄气得剑眉倒立，杏眼圆睁，直接口不择言：“再怎么炫耀也是家仆之子，登不上台面。”

蓝湛冷冷的开了口：“江少宗主慎言，魏前辈不是你江氏家仆！”

孟瑶：“请江少宗主向我师弟道歉，我师公魏前辈是一介散修，你污辱已故之人是何道理？江宗主就是如此教你的吗？”

江澄见一个私生子也敢呵斥他：“你一娼妓之子，和家仆之子搅和在一起，真是门当户对啊！”

魏婴气急正要为孟瑶辩驳，忽听到一女声高声叱问：“江少宗主说谁是家仆之子？谁又是娼妓之子？我还说你是娼妇之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