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

去夷陵时没了赶路的困扰，众人如日常游历时走走停停，赏赏风光，除除邪祟，聂怀桑跟着也长了不少见识。聂家的客卿门人这才相信姑苏的传言，魏氏姐弟确有过人之处，跟蓝氏二公子夜猎时，身手矫健，头脑灵活，收缴猎物时手段频多，遇到危险时沉着冷静，不与常人相同。不像他们十几岁年纪该有的顽皮，颇为老成。

一日路过荒山时，忽然下起了大雨。众人找到一茅屋避雨。看茅屋的样子，好像有人时常在这落脚，桌椅板凳都有。地面有个二尺见方，一尺多深的坑洞，里面黑乎乎的，黛玉上手沾了一点查看，像是柴火烧剩的灰。

黛玉从储物袋中拿出柴火，放在坑中点燃。从屋子角落里勾出个铁架子，放置在火堆上，尺寸正合适。虽没淋着雨，可天有点凉了，拿出瓦罐熬豆腐菌菇鱼头汤给弟弟喝。

聂怀桑看着黛玉出门连柴火都备上，有些好奇，等黛玉忙完了，问：“姐姐，你们夜猎还自备柴火啊？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魏婴：“当然厨房的家伙式都带上呀！如果出门遇到今天的情况，又在半路上，你不准备吃饭啦？头一回夜猎就没有备上柴火，有次春游野宿，谁知运气不好遇上这种天气，我就吃了一肚子肉干，差点没噎着我。”

聂怀桑见自家门生用奇怪的眼光看着魏婴，就问他：“怎么了，他说的不对吗？”

聂家门生……“魏公子被养得娇贵了。我们夜猎露宿有现成的肉干吃，那就是好日子。没想到魏公子还能吃热饭呢！”

魏婴也知道被姐姐娇惯了，感觉很自豪：“谁让你没人疼呢！我可是有姐姐的人！”

聂怀桑咬牙：“你就知道臭显摆有姐姐疼。”

“谁让你大哥时常要打断你的腿呢？”

黛玉劫住话头：“羡羡，不能这样说聂宗主。聂宗主也是为怀桑好，说句不怕怀桑记恨的话，羡羡要也如你这般，我也是要打断他腿的。这种心情，等你养个孩子就明白了。”

聂怀桑倒是知道大哥是担心自己，也没怪过他，就是看魏兄有这么疼人的姐姐，有点眼馋而已：“我知道我大哥是为我好。可我这修炼资质像被狗啃过的一样乱七八糟，再怎么样修炼也是不行的。不像魏兄，除了被姐姐养的娇了点，资质，修为，悟性，历练样样不差。还能自行制作符咒，法器，如果我也这样，我大哥梦中都能笑醒！”

黛玉欣赏着怀桑的心性，对着弟弟魏婴念叨：“看见没，怀桑很有自知之明，比你强多了。我就喜欢怀桑这性子，对比自己强的人不妒嫉，不自卑，比你争强好胜强多了。你得像怀桑学学，不因他人喜，也不因他人忧，心态放平衡，戒骄戒燥。也别见什么事都往前冲，要稳重些。”

聂怀桑见姐姐夸他的时候，眼中有赞赏，喜欢，知道这夸奖是真心的，感觉挺好的。魏婴不乐意了：“姐姐，我没有骄燥。二哥哥，我没有争强好胜！”

蓝湛拉着魏婴的手嘴角上扬，对着向他求安慰的魏婴道：“嗯，你这样很好。”

黛玉也不看他们黏糊：“汤好了，快喝吧。”给众人都盛上。

众人正喝着热汤，就听有人向这边急步走来，推门而入，就见有三人进来了。众人还没看清是谁呢，就听黛玉叫：“大哥，你怎么来了？怎么穿着蓑衣不打伞呢？快过来。”众人才看清来人是蓝涣，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穿着太阳纹服饰，手中拿着伞，是温家人。

黛玉帮蓝涣脱掉蓑衣，拿干布巾给他，让他擦脸。又拿出干布巾递给跟进来的温家人。黛玉认得他们，温情跟温宁。比起前世的落魄，现在的姐弟俩的脸上还没有窘迫和忧愁。温宁好像不舒服。黛玉盛出三碗热汤端给他们：“大哥，快喝些热汤暖暖，这种天气你出来干吗？有什么事吗？后面这两位是……”说着话，把汤递给了温氏姐弟。姐弟二人道谢，温情接过汤先给温宁，才端起一碗自己喝起来。

蓝涣坐那喝了一口热汤，喘匀了气才开口：“忘机给我传信说你们要去夷陵，我不放心，过来看看。没想到碰上下雨。他们是夷陵温氏监察寮的人，路上遇到的，就一同过来避雨，谁知你们也在这儿。”

“在下温情，这是我弟弟温宁，小字：琼林。”温情喝完热汤缓过劲儿才介绍着自己。

“我是魏无羡，这是我姐姐无忧，这是蓝曦臣大哥，这是蓝湛，这是聂氏二公子聂怀桑，那是他们聂家长老。”魏婴一一指着人介绍。

温情：“多谢蓝少宗主的雨伞。”

“无妨。”

黛玉指着温宁问：“他怎么看着不舒服？”

温情回：“我们在这一带采药呢，遇上大雨走的快了些，我弟弟不慎摔了一下，还没顾上查看，不知有没有事？”

蓝涣站起挡在黛玉面前：“那你快检查一下吧，别耽搁了。”

温情给温宁做检查后：“各位，谁有止血药吗？我弟弟的腿摔破了，我出来的急没带止血药。”

聂家人还没掏呢，黛玉出了声：“我这有，内服外用都有，是我自己做的。”

温情拿过黛玉的药，先尝了一下，才给温宁敷上止血散。又就着汤让温宁把内服的喝下：“多谢魏姑娘，你的药比我做的还好呢！”

黛玉推着蓝涣坐下，开口道：“能帮上忙就好。”又拿出点心，干粮让他们吃：“凑合着吃些吧，这太小了也不好做饭。”

幸亏知道人不少，熬了两瓦罐汤，不然还不够吃呢！黛玉又盛了一碗汤，将饭团泡进去递给蓝涣：“快吃吧。”

蓝涣也不接：“自我进来，还没见你喝口汤呢，也不知瞎操什么心，你自己吃吧，我自己会弄的。”

黛玉将碗塞他手里：“你饶了我的碗吧，都快给你摔没了。吃个饭怎恁多话。”

蓝湛将汤端给魏婴，拿出肉干给他吃。自已泡着饭团吃了一碗放下筷子。

聂怀桑悄悄的拿了几块魏婴的肉干泡进汤里，就着点心吃。魏婴吃着自己的饭也没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