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梓豪用胳膊撞了撞张晨:“哎,小晨,这周末我生日,来玩儿啊?”
“生日?行啊,去哪儿?”
“我哥新开的酒吧,环境不错。”
“你哥?”张晨挑眉,“你不是独生子吗?”
“堂哥,刚留学回来。”
“成,地址发我。”
“好嘞!……拜拜!”
“拜。”
周末晚上,酒吧里灯光柔和。赵梓豪举着杯子嚷嚷:“大家随便喝啊,今天我哥买单!”
他身旁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笑着摇头:“你小子,就会拿我当幌子。”那是赵梓豪的堂哥,赵凯歌。
赵凯歌目光悄然掠过坐在角落的张晨,心底微微一动——原来就是他。这么干净明亮的少年,怪不得有人念念不忘。
“哥,你看什么呢?”赵梓豪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没什么,”赵凯歌收回目光,笑得随意,“就是觉得面善。可能长得好看的人,我都觉得在哪儿见过。”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今天正好也是我一个朋友的生日,我就把他也叫来了。”
“谁啊?”
“言曦,留学时的室友。”
张晨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这个名字指尖一顿。言曦……怎么这么耳熟?
还没等他想明白,门口的风铃轻轻一响。
赵梓豪已经挥手喊:“言曦,这儿!”
张晨抬头,正好对上那道走进来的身影——是咖啡店那个人。
“怎么来这么晚?”赵凯歌问。
“有点事耽搁了。”言曦答着,目光却落向张晨。
张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好巧,又见面了。”
“嗯,好巧。”言曦很自然地坐到他身旁的空位。
台上歌手正唱着《久别重逢》,嗓音低沉温柔。言曦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光影,很轻地笑了笑:“确实是久别重逢。”
他的声音很低,像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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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那年,言曦的世界塌了一半。
母亲因病去世不到半年,父亲再婚,带着一个陌生女人和那个十五岁、名义上的“弟弟”言凯,搬进了他和母亲曾经的家。
那天放学,他推开自己的房门,整个人僵在门口。
窗帘换了,书桌挪了位置,书架空了——那些母亲留的字条、他从小到大的画、夹在旧书里的干花,全都不见了。
“小曦啊,你看看,阿姨帮你收拾得怎么样?”那个女人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后,“你原来那些摆设太暗了,我给你换了亮堂的窗帘。还有书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纸,我都清理……”
“你扔哪儿了?!”言曦猛地转身,声音发抖,“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女人脸色一变:“你怎么这样说话?我好心帮你整理……”
“我问你扔哪儿了!还有,谁准你进我房间的?”
父亲闻声赶来:“是我让进的!她现在是你的妈妈,进你房间怎么了?快道歉!”
“我没错。”言曦指甲掐进掌心,“这是我妈和我的房间,你们凭什么动?”
“你——”父亲气急,“你现在吃的用的都是谁的?谁允许你这么没大没小!”
“老言,别这样,孩子还小……”女人抹了抹眼角。
“你闭嘴!”言曦盯着她,“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啪!”
一记耳光重重落在他脸上。
父亲指着他:“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就不要再回来!”
言曦什么也没拿,只抓起外套和手机冲了出去。
他在小区垃圾桶里疯了似的翻找,直到在潮湿的污秽中摸到那几个被揉成团的纸包。他跪在满地狼藉里,把它们紧紧抱在怀里。
雨,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起来。
他抱着那团沾满污迹的纸,坐在雨里一动不动。
“哥哥,你怎么哭了?”
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言曦抬头,看见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撑着小伞,蹲在他面前。男孩眼睛很亮,像落进了星星。
“为什么不回家呀?和爸爸妈妈吵架了吗?”
言曦说不出话。男孩却伸出小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雨水,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创可贴,小心贴在他不知何时划破的手背上。
男孩的手很小,却很暖。言曦看见他手背上有一颗浅浅的、星星形状的胎记。
“伞给你,”男孩把伞塞进他手里,“我妈妈在等我啦。你也快点回家哦。”
他站起来,跑了两步又回头,在雨幕里露出一个大大的、温暖的笑容:
“妈妈说,雨下完,总会出彩虹的!”
那个笑容,像破开阴云的第一缕光。
后来,父亲把他送出了国。
他拼命学习,把所有时间都投进软件开发。毕业,拉投资,组建团队,成立公司……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得够远。
直到作为优秀校友回母校演讲那天。
车子即将驶离时,他无意间望向窗外——篮球场边,一个少年正仰头喝水,侧脸明亮,笑起来眼睛弯弯。
赵梓豪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张晨,这边!”
张晨。
原来他叫张晨。
言曦握着方向盘,轻轻笑了。
“这下,你跑不掉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张秘书,帮我在A大旁边租个店面。”
“啊?老板,我们要开分公司?”
“不,”言曦望着窗外少年远去的身影,声音温和而笃定,“开奶茶店。”
“……”
“聪明的人,办公不需要挑地方。”他微微一笑,像在说一个美好的秘密,
“毕竟,醉翁之意不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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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