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寒风卷过山顶,吹得铁塔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林默的外卖车在气象站外缓缓停稳,轮胎压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拎着尚有余温的餐盒走下车,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立于铁塔阴影中的身影。
苏清雪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气,目光复杂地投射过来:“你真以为,送个外卖就能跟我谈条件?”她的声音清冷,像冰凌敲击在金属上。
林默没有回答,径直走到那台锈迹斑斑的户外控制台前,将餐盒稳稳放下。
金属外壳的冰冷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他淡淡开口:“我不是来谈的。”他顿了顿,迎着苏清雪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是来证明——我能走我自己的路。”
说完,他转身欲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不是谁的棋子,更不会任由那个神秘的“任务系统”摆布。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能量凝聚的嗡鸣。
林默心中警铃大作,猛然回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那只他刚刚放下的餐盒,竟被一道流转的银色光芒彻底封印,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半空中,仿佛一件被标记的证物。
“任务系统已标记‘雪影’为待审目标。”苏清雪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告诫与无奈,“林默,你我都在刀尖上行走。别做蠢事。”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竟如被风吹散的雾气,凭空消失在铁塔的阴影里,只留下那被银光封锁的餐盒,在夜色中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林默站在原地,心脏狂跳。
他明白,这既是警告,也是示威。
他所谓的“自己的路”,从一开始就被置于了最高等级的监视之下。
回到那间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天已蒙蒙亮。
林默没有丝毫睡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妹妹林晚晚的病历报告刺痛着他的双眼——先天性心脉闭锁。
时间,是他最大的敌人。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的推演器系统。
“启动轨迹回溯,目标关键词:先天性心脉闭锁。范围:本市,近三个月。筛选条件:异常行为个体。”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在林默的意识中飞速闪过。
整个城市近三个月的监控录像、网络搜索记录、购药信息……海量的数据被迅速整合、分析、过滤。
几分钟后,系统给出了结果:【筛选完毕,锁定两名异常个体。】
第一份资料是陈阿婆。
档案显示,她曾在苏清雪出现过的公园与一个神秘人接触,系统将这次接触标记为“高危信息交换”。
而第二份资料,则指向一个常年在旧城区活动的流浪汉。
监控画面中,这个老人佝偻着背,在一家社区药店的角落,借着复印病人病历的间隙,用一小截铅笔头,在废纸上刻下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符号。
那符号,形似古篆的“气”字,却是完全倒写的!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调出自己从地摊上淘来的那本古籍拓本照片,两相对比,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符号匹配度97.3%,与《养气诀》残篇拓本中记述的特殊标记高度吻合!】
推演器冰冷的提示音,此刻却像一道惊雷。
“有人……也在寻找续命的方法!而且,他懂功法!”林默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不再是毫无头绪的寻觅,而是一条清晰可见的线索!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根据监控中老人最后消失的地点,驱车赶往旧城区的拆迁废墟。
夜幕再次降临,残破的断壁残垣在月光下如同巨兽的骸骨。
林默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搜寻了整整一夜。
终于,在一栋废弃锅炉房的水泥夹层里,他发现了一处被木板和破布巧妙掩盖的地窖入口。
就是这里!
他刚挪开木板,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正当他准备探身进入时,一道黑影携着破风声,从地窖的黑暗中猛然袭来!
那是一记狠辣无比的肘击,直取他的太阳穴!
千钧一发之际,林默凭借无数次深夜送餐躲避危险车辆的本能,极限地侧过身子。
肘尖擦着他的肩膀而过,一股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半边身子都麻了。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跃出,稳稳落地。
那是一个须发灰白的老人,正是监控中的那个流浪汉。
但他此刻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戾之气。
“又是你们这些想来抢功法的杂碎?滚!”老吴,也就是那个老人,声音沙哑地低吼,手中紧紧攥着一根半米长的螺纹钢筋。
剧痛让林默的额头渗出冷汗,但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老吴警惕的目光,慢慢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老先生,我不是什么门派的人。我妹妹快死了,我想救她。”
“救她?”老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眼中的戒备没有丝毫减少,“就凭你?你也配练《养气诀》?这半卷残篇我守了十年,宁可一把火烧了,也绝不会给你们这些外人!”
林默没有被他的话激怒,他忍着痛,反而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每个月都去查那个病,是为了谁?”
老吴准备挥舞铁棍的动作,猛然一僵。
林默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继续用平稳的语速,说出推演器分析出的细节:“你每个月初七,都会去那家药店抄方子。你用的是左手写字,因为你的右手才是惯用手,你是怕被人认出字迹。你查的不是你自己的病,是为一个孩子——那是你的女儿,对不对?”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老吴的心上。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握着铁棍的手开始微微颤抖,那股凌厉的气势瞬间土崩瓦解。
林=默知道,他赌对了。
他趁势向前逼近一步,语气诚恳:“我有药,人参、黄芪、三七……我妹妹用剩下的,还有很多,都在我的车里。我不想抢你的功法,我只求能看一眼。或许……若我能将它补全,你的女儿,也未必没有希望。”
说完,他缓缓后退两步,拉开了安全的距离,却将自己的手机留在了原地。
他点亮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长串名贵药材的采购清单,以及医院最新的一笔缴费记录。
老吴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呼吸变得粗重。
那上面每一种药,都是他想尽办法却求之不得的救命之物。
良久,他眼中的凶光彻底黯淡下去,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地窖深处,在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下,老吴颤抖着从一个油布包裹里,取出了半卷泛黄的纸页。
纸页边缘已经破损,上面是斑驳的古篆字迹,只有薄薄的三页。
“拿去吧,”老吴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绝望,“就算你看了也没用……这是残卷,走错一步,经脉寸断,就是个废人。”
林默郑重地接过那三页残文,入手只觉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他低声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回程的车上,夜色深沉。
林默将那三页残篇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座上,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脑海里,推演器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未知功法残篇,符合解锁条件……新功能已解锁:功法推演(初级)!】
【功能说明:消耗精神力50点,可对残缺功法进行解析、补全。】
【警告:本次推演预计持续三天,将对使用者造成极高的精神负荷,当前推演失败率:67%!】
67%的失败率!
一旦失败,不仅精神力白白消耗,更可能因为错误的功法路径,让他和老吴的希望彻底断绝。
林默的车驶过跨江大桥,他下意识地望向城市另一端医院所在的方向。
那里的灯火,仿佛妹妹微弱的呼吸。
他握紧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对着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咬牙确认。
“那就三天不睡。”
夜色中,他的外卖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冲进城市的钢铁森林。
而在那片拆迁废墟的深处,老吴站在地窖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浑浊的
“小子……可千万,别死在半道上。”
车子最终停在了出租屋楼下。
林默熄了火,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没有立刻下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静静地看着副驾驶那几页薄薄的泛黄纸张。
它们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仿佛沉淀了千年的时光,也承载了两个家庭的生死希望。
这薄薄几页纸,此刻却有了千钧之重。
推演即将开始,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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