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夏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好”字,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片刻才按下去。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略显疲惫却亮着光的眼睛。她收起手机,看了一眼窗外还未完全亮起的天空,抓紧时间休息。
第二天清晨六点五十分,她再次准时出现在地下车库B区。空气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汽油和橡胶混合的味道,节能灯发出嗡嗡的轻微声响。她刚站定,那辆黑色轿车就无声地滑到她面前。
车窗降下,陆景深今天没戴墨镜,眼神直接落在她脚上。“穿这个练跑步?”他看着她脚上那双为了试镜准备的低跟皮鞋。
林小夏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纸盒就从车窗抛了出来。她下意识接住,发现是一双崭新的白色平底运动鞋,尺码正好是她的。
“换上。”陆景深的声音不容置疑,“先学会跑。”
林小夏扶着车门换鞋,鞋底柔软而有弹性。她系好鞋带抬头时,陆景深已经下车,示意她跟上。
空旷的车库里响起两人的脚步声。陆景深走在前面,步伐很快,林小夏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们绕着一根根承重柱穿梭,灯光将影子拉长又缩短。
“跑步是最基本的。”陆景深头也不回地说,“很多演员连路都走不好,更别说跑。你要学会控制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他们就这样在车库里跑了整整四十分钟。林小夏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陆景深偶尔会突然停下,指出她摆臂的幅度太大或者脚步太重。
七点五十分,陆景深带她来到一个旧剧场。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座椅上蒙着防尘布,舞台上的红色幕布紧闭着。
“接下来两周,每天凌晨四点到这里。”陆景深打开舞台灯,“我会让你体验各种极端情绪。”
林小夏站在舞台中央,灯光刺得她眯起眼睛。“为什么要在这里?”
“这里没人打扰。”陆景深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而且舞台会放大你的每一个缺点。”
第一天的训练从“跌倒”开始。陆景深要求她在不同情境下跌倒:被推倒、绊倒、虚弱倒下。每次她摔在硬木地板上,都能听到清脆的回响。
“太刻意。”陆景深的声音从观众席传来,“跌倒不是表演,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再来。”
林小夏爬起来,膝盖已经泛红。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第二天练习“哭泣”。陆景深给她不同的情境:失去至亲、梦想破灭、被爱人背叛。林小夏努力调动情绪,但总是差一点。
“眼泪太假。”陆景深不知何时走上舞台,站在她面前,“你不是在感受,而是在模仿。”
他突然伸手擦过她的眼角,指尖带着些许凉意。“真实的眼泪是有温度的,而且不会流得这么整齐。”
林小夏怔住,看着他转身回到座位。
第三天是“用眼神杀人”。陆景深要求她只用眼神表达恨意、杀意和决绝。
“眼神再狠一点。”他坐在黑暗中,只有声音传来,“你现在看起来像是在瞪一个插队的人。”
林小夏努力瞪大眼睛,试图让目光变得锋利。
“不对。”陆景深起身走上舞台,“恨不是瞪眼,是收。”
他站在她面前,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林小夏吓了一跳,想要挣脱。
“别动。”陆景深低头看着她,“现在想象我是你最恨的人。”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林小夏突然感到一阵寒意,那不是表演出来的情绪。
“就是这样。”陆景深松开手,退后一步,“记住这个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林小夏每天凌晨四点准时出现在空剧场。有时陆景深会迟到,但从不缺席。他总是坐在第一排同一个位置,偶尔会扔下一句“膝盖再弯”或者“呼吸太重”。
剧场的管理员是个老人,有时会来看他们练习。有一次他递给林小夏一瓶水,小声说:“从来没见陆先生对谁这么上心。”
林小夏接过水道谢,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第十天,她第一次完美演绎了“绝望的舞女”。从欢快的旋转到突然的崩溃,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真实。当她最后跌坐在舞台上时,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表演,而是真的感受到了那种彻骨的绝望。
观众席一片寂静。过了很久,陆景深才站起身。他一步步走上舞台,西装裤腿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
“起来。”他伸出手。
林小夏抓住他的手站起来,发现他的掌心很暖。
“明天跟我去片场。”陆景深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王导的新戏有个配角,你可以试试。”
林小夏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陆景深挑眉,“两周的特训,不就为了这个机会吗?”
“谢谢你。”林小夏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会努力的。”
陆景深点点头,转身往后台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那双鞋,”他侧过头说,“合脚吗?”
林小夏低头看着脚上的白色运动鞋,鞋边已经有些磨损,但依然舒适。
“很合脚。”她说。
陆景深似乎笑了一下,很快消失在门后。林小夏独自站在空荡的舞台上,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第一排那个空座位,想起这两周来的每一个清晨,每一个重复的动作,每一句严厉的指点。
剧场顶部的窗户透进晨光,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林小夏慢慢走到观众席,坐在陆景深常坐的位置上。从这个角度看向舞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她能清楚地看到舞台地板的每一条纹路,每一处磨损。
手机震动起来,是苏瑶发来的消息:“听说你要跟陆景深去片场?赵婉儿已经在群里阴阳怪气了。”
林小夏回复了一个简单的表情,收起手机。她最后看了一眼舞台,转身离开。
走到剧场门口时,她发现地上掉着一个银色打火机,显然是陆景深落下的。她捡起来放进口袋,打算明天还给他。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晨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意。林小夏深吸一口气,朝着宿舍方向走去。白色运动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不知道明天去片场会发生什么,但至少现在,她感觉自己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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