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兑现“交流推理心得”的约定,是在一周后的周六傍晚。
他提着一兜刚买的橘子,站在顾魏家门前时,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顾魏穿着家居服,手里还拿着本翻开的《福尔摩斯探案集》,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银杏叶书签。
“刚看到《血字的研究》,”顾魏侧身让他进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福尔摩斯通过脚印推断凶手身高的那段,让我想起上次你说的,通过嫌疑人步幅判断逃跑方向。”
陈宇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有些意外——他以为自己随口提的话,顾魏竟记在了心上。“那案子最后就是靠步幅锁定的范围,”他把橘子放在茶几上,“不过跟福尔摩斯比,我们的手段还是糙了点。”
顾魏笑了笑,转身去泡茶。客厅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摊开的书页上,把“演绎法”三个字照得格外清晰。陈宇走过去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书翻了翻,发现页边有顾魏写的批注——“逻辑链闭环,但忽略了证人情绪影响”,字迹和他写病历一样,工整又利落。
“你看书还做批注?”陈宇扬了扬下巴。
“习惯了,”顾魏端着茶过来,放在他面前,“看病例要标疑点,看小说也忍不住。你看这里,”他翻到某一页,“福尔摩斯说‘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荒谬,也是真相’,其实做手术也一样,排除所有并发症的可能,才能确定治疗方案。”
陈宇凑近看了看,批注里写着“与术前风险评估逻辑一致”。他忽然觉得,顾魏把医生的严谨,也带到了读小说里。“你们当医生的,是不是看什么都像看病例?”
“可能吧。”顾魏拿起一个橘子,剥了皮递给他,“不过这样也挺好,能从里面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两人就着台灯的光,一边吃橘子,一边聊书里的案子。陈宇讲队里遇到的真实案例,说有次抓小偷,对方故意绕远路,反而暴露了藏赃物的地点;顾魏则类比手术中的“反常指标”,说有次病人术后体温略高,所有人都以为是感染,只有他发现是药物反应——“就像小说里的‘红鲱鱼诡计’,最明显的线索往往是陷阱。”
聊到深夜,陈宇起身告辞。顾魏送他到门口,忽然从书架上抽出本书递给他:“这个给你,上次阿姨说你喜欢看硬汉派推理。”
是本《漫长的告别》,书脊有点旧,扉页上有顾魏的签名。陈宇接过书,指尖触到扉页的温度,心里暖烘烘的。“谢了,看完给你还回来。”
“不用急,”顾魏笑了笑,“慢慢看。”
走出楼道,晚风带着桂花香吹过来。陈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封面上,把“雷蒙德·钱德勒”的名字照得发亮。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台灯下,顾魏低头翻书的样子——睫毛很长,侧脸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像幅安静的画。
或许,最好的关系就是这样吧。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费力维持,只是并肩坐着,聊聊书里的案子,说说工作的事,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就像此刻手里的书,书页间藏着的不只是故事,还有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陈宇笑了笑,加快了脚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书的重量在手里刚刚好,像揣着颗温热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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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