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那年,陆慎之一家搬到陈青玉对面,两个小朋友隔着两扇防盗门彼此对视,是陆慎之先开了门,板着脸背着手走到陈青玉面前,用稚嫩的声线说:“你好。”
两个人的缘分才以此为开始。
那一年动画片还在播虹猫蓝兔,楼下的木桶饭倒闭,新开了一家小面馆。陆慎之领着陈青玉去吃,两个小孩子合吃一大碗羊肉面,陈青玉才在她单薄的食谱中增添了羊肉这一项。
而今小面馆开成大面馆,两个人从小学一起读到隔壁市的初中,又读回了这里的高中。
陆慎之去买冰淇淋了,陈青玉点完餐,把菜单放到一边,忽然感觉腹部一坠。
……错觉?
应该是错觉。
陈青玉稳了稳心神,准备争分夺秒赶个作业,低头在书包里一扒拉,却翻出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纸。
陈青玉眼皮一跳,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拿出来一看开头两行,果然。
绝交信。
……虽然高中还写绝交信,听起来就很幼稚,但在学习节奏紧促高压的环境下,很多沟通无法进行,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延迟地传递给另一个人。
这笔迹陈青玉很熟悉,是她的同桌。
上个月班主任把两人同桌变成了三人同桌,陈青玉坐到中间后没多久就发觉了端水是一件多么棘手的事。她上课爱说话,下课也爱说,左桌经常安静地写作业,就只能和右桌说。而一旦和右桌开了这个话匣子,就意味着顺理成章地,上体育课、课间一起去外面活动……都会一起。
但她原本是和左桌做双人同桌的。
陈青玉叹了口气,她没把握好分寸啊。
一阵清甜飘入鼻翼,陈青玉抬头,陆慎之拿着冰淇淋走过来,看她一眼便知心情不好:“怎么了?”
下一秒伸手垫住她下巴,皱眉道,“桌上有油,别趴。”
“知道了。”陈青玉接过甜筒,整个人坐起来,闷声道,“人际交往出问题啦。”
陆慎之挑眉:“悉听尊便。”
但陈青玉不想说。她默默地低头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继续看文字。左桌性格文静,很多时候她想有意找她说话,被右桌带了下话题就跑偏了,回过头来左桌要么背对着她趴下,要么不见人影……
现在可怎么办呢。
心情惆怅,连带着羊肉面端上来也食之无味。陈青玉挪了挪自己的位置,吃着吃着忽然感觉哪里不对,下一秒腹中猛地一个收缩,瞬间整张脸煞白了几分。
陆慎之几乎直觉般地抬眼看她:“怎么了?”
陈青玉闭了闭眼,好讨厌的一天啊。
“来例假了。”她叹了口气,老实地把剩下半个甜筒丢进垃圾桶。
进入高中后经期紊乱简直是每个女生的常态,尤其陈青玉所在的班,就没有谁的例假能按时来,算经期比算命还难。
只是这次也太夸张了,这早来了将近一个星期啊。
“要不要紧?能上晚自习么?”陆慎之绕到她这一边,蹲下来问道。此前不是没有过类似时刻,陈青玉的父母不会来,基本都靠着陆慎之把她送回去。
陈青玉闭眼缓了会儿,她了解自己,这只是前奏,大的还在后面。于是闷声道:“估计上不了。陆慎之……借下你外套,蹭到了。”
陆慎之的校服外套宽一圈,绑在她腰间就像魔女的裙摆。陈青玉打了个结,又叹了口气。她突然想起来今天星期五,陆慎之有校内的竞赛班要上。此人虽然不参加物竞,但他参加数竞啊。
两个人同时想到这一点,陆慎之刚要说话,陈青玉先一步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别送我。”
陆慎之道:“……你确定?”
“确定,你帮我跟老师请个假就好。”陈青玉起身去借洗手间,她书包里有随身携带的卫生巾。
面馆分别后,陈青玉一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家走。虽说高中以学习为主,但同桌向自己表达了不愿深交的信号,还是让她沮丧。
与外人眼中她活泼开朗、陆慎之面瘫少言的形象相反,实际上陆慎之才是那个性情温柔体贴的人,也因此这家伙从来就不缺朋友,人缘好得出奇。
不像她……社交真成问题呢。
沿江路傍晚的风总带着潮湿的气息,陈青玉背着书包,冷不丁想起来今天妈妈会从家里搬出去。
……没错,离婚事宜的敲定意味着财产和权责的划分都已经清晰。而作为“责任组成之一”的她,被分给了父亲。
因为妹妹分给了母亲。妹妹想要跟母亲。
其实她也想跟母亲,但这样的话,母亲的负担就太大了。
她毕竟是年长的那个。
不过至少还是和母亲临别再见一面吧。思及此,陈青玉快步起来。
本章和前一章应该都会修,嗯,希望我能拥有写不同风格的作品且都写得很好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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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