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魏忙完那阵连轴转的日子,已经是晚春。医院里的玉兰花落了一地,被来往的脚步碾成细碎的香。他给陈宇打电话时,对方正在队里整理结案报告,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透过听筒传来。
“忙完了?”陈宇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还以为你要在医院扎根了。”
“刚交完班。”顾魏站在住院部的连廊上,晚风吹起他白大褂的下摆,“你上次说的烟花……还在吗?”
“在,我妈收在阳台柜里了,说等天暖和了放。”陈宇顿了顿,“今晚有空吗?我家楼下的小广场,人少。”
“有空。”顾魏的声音轻了些,“我先回去换件衣服。”
挂了电话,陈宇把结案报告推到一边,起身往楼下的小卖部跑。老板正蹲在门口浇花,见他急急忙忙的,笑着问:“又给顾医生买东西啊?”
“买两串糖葫芦。”陈宇指着插在草靶上的山楂串,“要裹糖多的。”
老板取了两串递给他:“你俩这交情,真比亲兄弟还亲。”
陈宇笑了笑没接话,捏着糖葫芦往家走。晚春的风带着暖意,吹得人心里发酥。他推开家门时,陈母正坐在沙发上择菜,看到他手里的糖葫芦,眼睛一亮:“顾医生要来?”
“嗯,晚上一起放烟花。”陈宇把糖葫芦放在茶几上,“您把阳台柜里的烟花拿出来吧。”
“早给你准备好了。”陈母站起身,从阳台抱出个纸箱子,“我检查过了,都没受潮。”
顾魏到的时候,手里提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两盒绿豆糕。“同事从老家带的,说味道不错。”他把袋子递给陈母,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糖葫芦上,“你还爱吃这个?”
“给你买的。”陈宇拿起一串递给他,“小时候我妈总说,吃了糖葫芦,一年都甜。”
顾魏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糖衣脆得裂开,山楂的酸混着甜,在舌尖散开。“确实甜。”
三人拎着烟花往楼下的小广场走。晚春的傍晚,广场上有孩子在踢毽子,老人在散步,路灯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陈宇把烟花放在空地上,陈母站在旁边,笑着说:“让顾医生点,图个吉利。”
顾魏拿起打火机,蹲下身点燃引线。“滋啦”一声,火星窜起来,接着“砰”的一声,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红色的光映亮了半个广场。孩子们欢呼着跑过来,围着烟花拍手。
陈宇站在顾魏身边,看着他仰着头的样子。晚风吹起他的头发,烟花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陈宇忽然觉得,这晚春的晚风,这炸开的烟花,还有身边的人,都像一场温柔的梦。
放完烟花,陈母被邻居拉着去聊天,广场上只剩下陈宇和顾魏。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看着孩子们追逐打闹。
“上次跨年夜,谢谢你的粥。”顾魏忽然说。
“谢什么,”陈宇道,“你不也给我送过羊肉汤吗?”
顾魏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盒子,递给陈宇:“这个给你。”
陈宇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枚银色的书签,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字。“这是……”
“上次去古玩市场,看到这个觉得挺适合你。”顾魏道,“你总出警,图个平安。”
陈宇的心里暖烘烘的,把书签攥在手里:“谢谢。我会一直带着的。”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并肩坐着,听着孩子们的笑声,和远处传来的广场舞音乐。晚春的晚风带着花香,吹得人心里发静。陈宇知道,有些感情不需要说出口,就像这晚春的晚风,无声无息,却能吹进心里最软的地方。
夜深了,广场上的人渐渐散去。陈宇送顾魏到小区门口,路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小心。”陈宇道。
“你也是。”顾魏挥了挥手,转身往家走。
陈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上楼。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书签,冰凉的金属带着顾魏指尖的温度。晚春的晚风从身后吹来,带着花香,也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知道,这个晚春只是开始。往后的日子里,还会有很多个这样的傍晚——有烟花,有糖葫芦,有并肩坐着的长椅,还有那个愿意陪他看遍四季风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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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