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芊月带着云尘穿过云雾缭绕的回廊,脚下是温润的白玉石阶,两旁偶有仙鹤掠过,留下几声清越的啼鸣。太初神宗的仙气并非刻意营造,而是千万年来汇聚的天地灵韵,每一寸空气都足以让寻常修士心旷神怡。
“这里是外门弟子的居所,你初来乍到,先在此安顿。”凌芊月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排雅致的竹舍,“虽不比内门精致,却也清净。入门心法《太初引》我已为你备好,就在竹舍案几上。”
她说话时,银眸中带着自然的温和,与凌芊妤的高冷截然不同,却又隐隐透着一种相似的疏离——那是神者对凡人的俯瞰,只是被她的温柔包裹得极浅。
云尘恭敬地躬身:“多谢尊主。”他知道“尊主”二字的分量,太初神宗内,除了宗主凌芊妤,便只有这位混沌双生子之一的凌芊月能担此称呼。
凌芊月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转身时衣袂飘动如流云,很快便消失在云雾深处。她要回凌芊妤身边,那位姐姐虽看似无牵无挂,却总让她忍不住时时留意。
云尘目送她离开,才转身走进属于自己的竹舍。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竹床,一张案几,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却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提前打理过。案几上果然放着一卷竹简,正是《太初引》。
他拿起竹简,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竹面,心中却思绪翻腾。方才在宗主殿,凌芊妤那双眼异瞳扫过他时,他几乎以为自己的秘密要被瞬间戳破。那种看透一切的威压,远比他想象中更甚。
“攻略混沌之神……果然比想象中难上百倍。”云尘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简上的纹路。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一个名为“界外”的地方,身负某种神秘使命——攻略凌芊妤,让她动情。至于为何是她,他自己也不甚清楚,只知道这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指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将注意力集中在《太初引》上。想要接近凌芊妤,修为是最基本的敲门砖。一个毫无长进的弟子,连出现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太初引》作为太初神宗的入门心法,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最纯粹的天地法则,是通往高深境界的基石。云尘并非愚钝之人,相反,他的悟性远超常人,很快便沉浸在功法的玄妙之中。
运转心法,天地间的灵气缓缓汇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最后沉入丹田。初时还有些滞涩,但随着他渐入佳境,灵气运转愈发顺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这股力量改造,变得更适合修行。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暗,云雾染上了暮色的橘红。云尘才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只觉神清气爽,体内的灵力虽微弱,却已初具雏形。
“这太初神宗的灵气果然浓郁,若是在外界,这般进境至少需要三日。”云尘心中暗叹,对太初神宗的底蕴有了更深的体会,也更明白这里的竞争必然激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几声轻慢的脚步声,伴随着刻意压低的议论。
“听说了吗?宗主又收了个弟子,还是第十七位呢。”
“哼,宗主座下弟子虽多,真正得她指点的又有几个?前十六位师兄师姐,哪个不是天赋异禀,可除了偶尔被召见,谁能常伴宗主左右?”
“我看这新来的也不过如此,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瞧着就像个山野小子,真不知宗主为何会收他。”
声音渐行渐近,带着几分不屑与嫉妒。太初神宗内,谁不想拜在宗主门下?哪怕只是挂个名,也是无上的荣耀。如今凭空多出一个十七弟子,自然引来了不少关注,其中不乏酸意。
云尘眉头微蹙,并未出门理论。初来乍到,他不想惹事。但他也清楚,这只是开始,往后类似的刁难恐怕不会少。
果然,脚步声在他的竹舍外停下,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里面的,出来!”
云尘沉默片刻,还是起身推开门。门外站着三个身着青色内门服饰的弟子,为首的是个身材微胖的青年,三角眼,嘴角带着倨傲的笑意,正上下打量着云尘,眼神中满是轻蔑。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十七师弟?”微胖青年开口,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在下王浩,内门弟子,入门比你早十年。按规矩,你该叫我一声师兄。”
“见过王师兄。”云尘不卑不亢地颔首,他知道在宗门内,入门先后确实有尊卑之分,没必要在此刻硬碰硬。
王浩见他还算“识相”,脸上的傲慢更甚:“算你懂规矩。不过,既然入了宗主门下,就得有几分真本事。我听说你刚拿到《太初引》?不知修炼得如何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弟子立刻附和:“王师兄是担心师弟根基不稳,想指点你一二呢。”
另一个圆脸弟子也跟着笑道:“是啊,王师兄的《太初引》早已修炼至圆满,指点你再合适不过。”
云尘心中了然,这是来立威了。他平静地看着王浩:“不敢劳烦师兄,弟子才刚入门,略懂皮毛而已。”
“略懂皮毛?”王浩嗤笑一声,上前一步,身上散发出微弱的灵力波动,“我看你是怕了吧?也罢,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太初引》。”
说罢,他指尖凝聚起一缕淡白色的灵气,看似普通,却隐隐透着《太初引》特有的纯粹感,显然确实修炼得不错。这缕灵气直奔云尘面门而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躲闪的气势,显然是想让他当众出丑。
云尘眼神微凝,他能感觉到这缕灵气中并无杀意,只有戏弄。他若是躲闪,反倒落了下乘;若是硬接,以他刚入门的修为,恐怕会被震得气血翻涌。
就在灵气即将触及他脸颊的瞬间,云尘忽然抬手,并非格挡,而是指尖微动,以一种极其巧妙的角度轻轻一点,恰好落在那缕灵气的侧面。
那缕灵气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屏障,方向微微一偏,擦着他的耳畔飞过,最后落在身后的竹墙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痕,随即消散。
这一下轻描淡写,却精准地卸去了灵气的力道,既没显得狼狈,也没刻意逞强。
王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本以为能轻易让这新来的师弟出丑,却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轻松地化解。这手法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对灵力的精准掌控,绝非一个刚入门的新手能做到的。
“你……”王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恼怒,“看来你倒是藏了点本事。”
云尘依旧平静:“师兄谬赞,只是运气好罢了。”
他的态度不骄不躁,反而让王浩更加憋屈。想发作,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毕竟对方只是“运气好”接下了他的试探。
“哼,别以为有点运气就能在太初神宗立足。”王浩放下一句狠话,带着两个跟班悻悻离去,临走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云尘一眼。
云尘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刚才那一下,他动用了一点“界外”的技巧,算不上违规,却足以应付这种小场面。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的路,只会更难。
夜幕渐深,太初神宗的星空格外璀璨,亿万星辰仿佛触手可及。云尘站在竹舍外,望着宗主殿的方向,那里在夜色中依旧透着淡淡的混沌光晕,凌芊妤应该还在那里。
“师尊……”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总有一天,我会站到你面前,让你看到不一样的我。”
而此刻的宗主殿内,凌芊妤依旧端坐于寒玉宝座上,双眸微闭,仿佛入定。凌芊月坐在她身侧的玉凳上,手中把玩着一缕月光凝结的银丝,忽然开口:“姐姐,那个叫云尘的少年,似乎有些特别。”
凌芊妤睫毛微颤,并未睁眼,声音清冷如旧:“哦?”
“王浩去找他麻烦,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凌芊月轻声道,“以他刚入门的修为,能做到那一步,不简单。”
凌芊妤沉默片刻,那双异色瞳孔在眼睑下转动了半圈,淡淡道:“凡夫俗子的争斗,无需在意。”
“可他身上的那股与混沌共鸣的气息,似乎更强了些。”凌芊月的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姐姐,你说他会不会是……”
“修行之路,奇人异事多不胜数。”凌芊妤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是与不是,无需过早定论。让他修着便是,是璞玉自会发光,是顽石,也终会被淘汰。”
凌芊月见她这般说,便不再多言,只是银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她总觉得,那个少年或许真的会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夜色渐浓,太初神宗沉浸在寂静之中,唯有灵气在无声地流淌。而云尘的竹舍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少年专注研读《太初引》的侧脸。他的攻略之路,才刚刚迈出第一步,前方是云雾缭绕的仙途,也是深不可测的人心与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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