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深处的虚妄气息越来越浓，浓得几乎化为实质，粘在皮肤上竟有刺骨的寒意。云尘握紧“裂空”，剑身的金色纹路愈发明亮，仿佛在与这股气息对抗。他能感觉到，四周的景象正在悄然变化——脚下的草地变成了坚硬的岩石，远处的灵光化作了摇曳的鬼火，连空气都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幻境吗？”云尘心中了然，《破妄剑经》的灵力在体内快速流转，试图勘破眼前的虚妄。他挥动“裂空”，乌黑的剑身划过一道弧线，切开前方的浓雾，却见浓雾散开的瞬间，竟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是他穿越前的亲友，正满脸悲戚地望着他。

“尘儿，回来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你走了这么久，可知我们有多想念你？”

熟悉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力量，钻入云尘的耳中，搅得他心神微乱。他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裂空”发出一声轻鸣，仿佛在提醒他保持清醒。

“虚妄！”云尘低喝一声，剑势陡然凌厉，剑光横扫而过，那些面孔瞬间溃散，化为缕缕黑烟。他深吸一口气，额上渗出冷汗——这幻境竟能勾起人最深的执念，若是道心不稳，恐怕真会被困死在这里。

继续深入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雾气忽然变得稀薄，隐约可见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那“海”并非由水构成，而是由翻滚的灰色气流组成，气流中夹杂着无数扭曲的人影，发出似哭似笑的诡异声响。

“这就是……虚妄之海？”云尘站在岸边，心中震撼。这片“海”散发的虚妄气息，比混沌崖的混沌气流更加纯粹，也更加危险，仿佛能吞噬一切靠近的生灵。

就在他观察之际，“裂空”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直指虚妄之海中央。云尘顺着指引望去，只见海中央的气流中，竟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晶体，晶体中似乎包裹着一缕极淡的金光。

“那是什么？”云尘心中一动，正欲靠近，却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云尘！你果然在这里！”王浩带着两名弟子追了上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李长老说了，擅闯虚妄之海者死！你竟敢违抗师命，看来是活腻了！”

云尘回头，冷冷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步步紧逼？”

“无冤无仇？”王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抢了本该属于我的风头，赢了本该属于我的荣耀，还敢说无冤无仇？今日，我便替李长老清理门户，让你永远留在这虚妄之海里！”

说罢，他挥剑便刺，剑光带着凌厉的杀意，直逼云尘面门。另外两名弟子也一左一右攻来，显然是想联手将云尘逼入虚妄之海。

云尘眼神一凛，侧身避开王浩的剑锋，同时挥动“裂空”，乌黑的剑身如灵蛇般探出，“铛”的一声格开左侧弟子的剑。他借力向后一跃，稳稳落在虚妄之海的岸边，与三人对峙。

“就凭你们？”云尘的声音冰冷，“李长老让你们来的？”

王浩脸色微变，随即狞笑道：“是又如何？你以为师尊真的看重你？不过是拿你当磨刀石罢了！今日，我便让你知道，谁才是太初神宗真正的天才！”

他再次挥剑猛攻，剑招狠辣，招招不离云尘要害。云尘起初只是格挡，想留几分余地，可见王浩杀心毕露，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对方不仁，他也不必再念同门之谊。

“裂空”忽然加速，剑身带起一股乌黑的气流，那气流并非灵力，而是纯粹的“破妄”之力，所过之处，王浩的剑招竟出现了一丝凝滞！

“怎么可能？”王浩大惊，他感觉自己的剑像是陷入了泥沼，每一次挥出都无比滞涩。

云尘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剑势陡然变快，“裂空”的金色纹路亮起，一道凝练的剑光破空而出，直取王浩手腕！王浩连忙回剑格挡，却听“咔嚓”一声，他手中的长剑竟被“裂空”生生斩断！

“不可能！”王浩目瞪口呆，他的剑虽算不上顶级，却也是玄铁打造，竟被这柄看似无锋的黑剑斩断？

云尘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一脚踹在王浩胸口，将他踢得连连后退，险些跌入虚妄之海。另外两名弟子见状，吓得脸色发白，哪里还敢上前。

“滚。”云尘冷冷吐出一个字，“再敢挑衅，休怪我剑下无情。”

王浩捂着胸口，怨毒地看了云尘一眼，带着两名弟子狼狈离去。

解决了麻烦，云尘重新看向虚妄之海中央的晶体。“裂空”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仿佛那晶体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踏入虚妄之海。

脚刚踏入灰色气流，一股强大的吸力便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将他的神魂从体内剥离！无数诡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嘲讽，有诱惑，有哀嚎，试图动摇他的道心。

“放弃吧，你永远也回不去了……”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终究是异乡的过客……”

云尘咬紧牙关，运转全部灵力灌入“裂空”，剑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将那些诡异的声音隔绝在外。他一步步朝着中央走去，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仿佛在泥沼中跋涉。

越靠近中央，气流的吸力越强，他的皮肤甚至开始出现撕裂般的疼痛。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裂空”忽然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黑的流光，直扑那块晶体！

“嗡——”

剑体与晶体相撞的瞬间，晶体骤然碎裂，一缕金色的光团从碎片中飞出，钻入“裂空”体内。乌黑的剑身瞬间被金光覆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那剑鸣穿透虚妄之海，响彻整个秘境！

云尘只觉一股暖流从“裂空”传来，瞬间抚平了他的伤痛，同时，无数信息涌入他的脑海——那是关于“破妄”的至理，是历代弟子在虚妄之海中悟到的道痕，更是混沌初开时，“真”与“幻”的本源之争。

“原来……破妄，破的不是幻境，是自己的心……”云尘喃喃自语，眸中闪过明悟的光芒。

当他再次握住“裂空”时，只觉剑身与自己的灵魂都融为了一体。他转身看向岸边，发现虚妄之海的气流正在快速退去，那些扭曲的人影也渐渐消散。

而在秘境之外，断魂谷的光幕前，李长老脸色铁青地看着水镜中云尘握住发光长剑的画面，拳头紧握。凌司音站在一旁，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宗主殿内，凌芊妤望着水镜中云尘周身绽放的金光，异色瞳孔中第一次露出清晰的暖意。她轻声道：“裂空认主，道心初成……看来，是我多虑了。”

水镜中，云尘手持“裂空”，一步步走出消散的虚妄之海，身影虽依旧年轻，却多了一份勘破虚妄后的沉稳。他知道，这场试炼，他不仅赢了王浩，更赢了自己。而那条追逐的路，也因这柄剑，这颗心，变得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