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雪原深处。**
风雪如幕,遮天蔽日。
一座孤寂的军营隐于山谷之间,不似玄冥卫旧营那般残破,反而壁垒森严,暗合九宫八卦之阵。营中一面黑龙旗高高矗立,旗面漆黑如墨,龙目赤红,仿佛由血染成,夜风中猎猎作响,竟似有龙吟低啸,回荡于山谷之间。
营帐之内,烛火幽幽。
一名身披玄铁战甲的男子背对而立,身形高大,肩宽如山,披风上绣着九道暗金纹路——正是早已失传的“九龙镇北”纹,唯有先帝亲封的“镇北大元帅”方可佩戴。
“统帅,凤落已执掌朝局,上官南煜身份被正,二人联手,朝堂已稳。”一名黑衣将领跪地禀报,“我军若再不动,恐失先机。”
那男子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冷峻如铁的脸。他左颊有一道刀疤,从耳根直划至下颌,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威严。他手中握着一卷黄绸,正是与凤落手中那卷一模一样的**先帝密诏**。
“不急。”他声音低沉,如寒潭深处传来,“他们以为李崇是终局,却不知——李崇,只是棋子。”
他将密诏轻轻置于案上,指尖抚过“镇北大元帅”印信,冷冷道:“我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先帝弃我于北境,囚我于寒疆,夺我兵权,废我爵位……如今,他女儿与私生子掌权,天下却仍由皇室血脉主宰,这江山,何时轮到我们这些‘功臣’说话?”
他抬眸,眼中寒光如刃:“传令——黑龙卫集结,三日后,攻占雁门关。我要让凤落知道,她父皇欠下的债,该由她来还。”
“是!统帅!”黑衣将领领命退下。
帐中只剩他一人。
他缓缓取出一枚玉佩——与上官南煜那枚如出一辙,只是玉质更沉,色泽更暗,背面刻着四字: **“戊子殉职”** 。
他凝视着玉佩,低声喃喃:“安妹……你儿子,终于回来了。这一局,我替你,下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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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御书房。**
凤落展开最新军报,指尖微颤。
“雁门关急报——黑龙军突袭边关,守将不敌,已失三寨。敌军所用兵法,乃先帝亲创的‘九宫连环阵’,战甲制式,亦为皇室秘制。统帅身份不明,但……其佩剑,乃先帝赐予镇北大元帅的‘镇北剑’。”
上官南煜立于案前,神色凝重:“镇北大元帅……二十年前,先帝唯一的异姓王,顾承渊。”
“顾承渊。”凤落喃喃,“父皇曾说,他是朕的叔父,也是朕最该敬重的人。可二十年前,因‘北境兵变’,被父皇削爵夺权,流放苦寒之地,此后音讯全无。”
“可若他还活着……”上官南煜沉声道,“那李崇的谋逆,或许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顾承渊才是真正的幕后执棋者。”
凤落猛地起身:“他若真还活着,为何二十年隐忍不发?为何偏偏在今日出手?”
“因为——他等的,不是权力,而是正名。”上官南煜目光如炬,“他要的,不是江山,而是让天下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功臣,谁才是被辜负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我……我母亲的死,或许也与他有关。那枚玉佩上的‘戊子殉职’,或许,正是他的标记。”
凤落望向他,眼中闪过痛惜:“你怀疑……他利用了你母亲?利用了你?”
“不。”上官南煜摇头,“我怀疑——他才是我母亲真正的主上。而李崇,只是窃取了玄冥卫的人。”
二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若顾承渊是玄冥卫真正的统帅,那李崇不过是他的棋子,而上官南煜的复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被精心引导的**内斗**。
他们,都被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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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早朝。**
“陛下!边关八百里加急!”一名信使跪于殿中,浑身染血,“雁门关失守!黑龙军已破三寨,直逼阳关!守将临终前传信——敌军统帅亲临,手持镇北剑,自称‘顾承渊’,并言——‘凤氏欠我的,该还了’!”
满朝哗然。
“顾承渊?他不是早该死了吗!”
“二十年前兵变,他已被削爵,怎还有兵权?”
“这分明是叛乱!请陛下速派大军征讨!”
凤落端坐龙椅,目光沉静,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顾承渊,她从未谋面的叔父,先帝最信任的将领,也是最被辜负的人。若他真还活着,那这一战,便不是简单的叛乱,而是**皇室与功臣之间的清算**。
“诸卿。”她缓缓开口,“顾承渊非寻常叛将。他若真手持镇北剑,那便意味着——他仍有先帝亲授的兵权。我朝律法,凡持镇北剑者,可调边军二十万,无需诏令。”
群臣皆惊。
“陛下!难道你要承认他的合法性?!”
“不可!此乃篡逆!”
“我非承认,而是面对。”凤落声音清冷,“若他真是被冤,我们当还他清白;若他真要反,我们便以正道伐之。传旨——”
她目光一凛,声如寒铁:
“**命君妃上官南煜,持尚方宝剑,率禁军五万,出征北境,查清顾承渊真相,迎回镇北剑。朕,要一个明白。**”
百官震骇。
让一个“弑君者”去讨伐另一个“叛将”?
这不仅是用险,更是**以火攻火,以局破局**。
可他们不知,凤落与上官南煜早已达成默契——
这一战,不是征讨,而是**对话**。
是皇室与功臣之间,迟到了二十年的对峙。
---
**出征前夜,凤仪宫。**
凤落为上官南煜整理战甲,指尖轻轻抚过他肩上的旧伤。
“这一去,若他真是你母亲的主上……你会如何?”她轻声问。
上官南煜望着她,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坚定:“若他真是为她而来,我便还他一个公道。若他只为权欲,我便——亲手斩断他的剑。”
“可若……他要的,是这江山呢?”凤落抬眸,直视他眼。
“那我便告诉他——”上官南煜低头,在她额前落下一吻,轻如雪落,“**这江山,我与凤落,共守。谁若想夺,先踏过我的尸首。**”
凤落眼眶微热,却笑了:“好。我等你回来。若你死在北境……我便亲自点兵,踏平黑龙营,为你殉葬。”
“不。”他握住她的手,“你若真为我殉葬,那我这一生,就真的——白活了。”
他转身,大步离去,战甲铿锵,背影如山。
凤落立于宫门,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声呢喃:
“南煜哥哥……这一局,我信你。
就像父皇信你一样。”
---
**北境,风雪再起。**
黑龙旗下,顾承渊立于高台,望着南方天际。
“统帅,上官南煜出征了。”副将低声禀报。
顾承渊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我等他二十年,终于……等到了。”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是一枚与上官南煜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背面,多了一行小字:
**“戊子年,她死于忠,你生于罪——承渊。”**
风雪中,黑龙旗猎猎作响,仿佛在回应一场即将开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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