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曦今天早上上班时可谓春风满面。

虽然一早出门没来得及和张晨多说什么，但昨夜他睡得格外沉——只因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就安静地睡在身旁。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心底透出光亮来。一整天的工作都变得轻快有力，连公司的人都察觉到不同：这位素来严苛的工作狂言总，今天不仅没有早到，就连会议上采购部流程汇报出现疏漏时，他也只是平和地让下属调整后再报。

散会后，几个同事小声交换着惊讶：“放在以前，言总早就一句‘能干就干，不能干走人’了。”

言曦无心理会这些。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张晨，一下班便直奔对方大学，却从李宁那里得知张晨不在宿舍。一瞬间，心直直沉了下去——是在躲他吗？那昨晚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他蔫蔫地回到车上，脑海中思绪疯转：如果张晨再一次离开怎么办？都怪自己……昨晚确实太过分了。当张晨轻声喊停的时候，他就该停下来，而不是任由思念与渴望决堤。可他实在没能忍住。太想了，想到骨头发疼。

正出神时，手机响了。看到屏幕上的名字，言曦立刻接起：“晨晨，你……”

“你先听我说，”张晨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来，“言曦，我爱你。真的很爱你……爱到不知该如何是好。当年离开是因为家人的压力，不是不爱你，是不得不走。可现在我非常后悔——我应该坚持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该抛下你，我们应该一起面对。言曦，这不代表我不爱你。正相反，没有人能与你相比。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变过。”

听筒那边一片寂静。张晨顿了顿，轻声问：“喂……你在听吗？”

过了好一会儿，言曦才哑声开口：“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在你家门口等你。”张晨的声音柔和下来，像晚风拂过耳畔，“以后，换我来等你。”

言曦觉得心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你等我。”他挂断电话，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他们只想立刻见到彼此，让那些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情感找到归处。

一路飞驰。抵达时，暮色正轻轻降落。言曦一眼就看见张晨蹲在路边的身影，单薄却清晰。他刹住车，飞奔过去；张晨也在同一刻起身向他跑来。

脚步停住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目光相撞，所有深埋的、克制的、迂回的情感轰然奔涌。他们吻在一起，急切而炽热，像要弥补所有丢失的时光。

在呼吸交错的间隙，张晨忽然想起从前——那个总在记忆中泛着柔光的傍晚：晚霞悠悠地铺满天空，橘黄色的夕照融进青蓝色的大海，言曦独自站在前方，背影被光勾勒得有些单薄。那时的他只敢悄悄走近，与言曦投在地上的淡影轻轻握了握手。

而此刻，他紧紧拥抱着真实的、温热的这个人，再不必和影子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