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扶着王一博往暗门里走两步，掌心爹留下的护心镜碎片硌着皮肤——这碎片是青云山被暗算时碎的，十二年里贴身携带，从未离身，也是他唯一的念想。他低头看王一博：“这是你给我的生路，我不会浪费。”

王一博抬头，眼睫沾着鼎中白发，手抓着肖战的手腕，指腹磨着他腕间的筋脉：“我陪你，地狱深渊，我都跟你去。”

话音落，暗门里突然飘出股药味，混着王一博小时候戴的香囊味，和玄冥真人灌他的药味一模一样。王一博捂着头蹲下去，嘴里喊娘，整个人靠在肖战身上，抓着他的手腕更紧，手指压进他腕间皮肤，寻求一丝安慰。这十二年里，他总是这样，只要疼了怕了，就只会抓着肖战的手腕，不许他离开半步。肖战刚蹲下去扶他，就听见暗门里翻水声，抬眼看见数十个鼎的轮廓，最中间那鼎口沿飘着缕白发，和王一博耳旁的一样，鼎里还躺着枚玉佩，是肖战小时候送他的。

“阿战，我头疼。”王一博的声音带着颤意。

肖战扣着他的手没松，往暗门里又走两步：“先撑着，这里面有解咒的法子，还有青云山的猫腻。十二年了，我查了十二年，今天终于能摸清楚，然后带着你杀回去。”

刚说完，眼前白光炸开，肖战下意识挡在王一博身前，再睁眼，他被魔气所伤的身子，被血色光托着，疼劲退了大半。脚下白玉地面冰凉，头顶夜明珠亮着光，殿中央立着血池，最中间的鼎口凝着一缕白气，哪是什么密室，分明是座白玉宫殿。

“这地方……”肖战话没说完，墙上纹路浮出来，变成一行字：合欢大道，以情为饵，以欲为刃，夺天地造化补己身，情债孽深，慎之。

肖战低头看靠在他腿上的王一博，他呼吸又轻又弱，脸贴在肖战腿侧：“你娘的事，怕是和这道门脱不了干系。”

墙突然动了，化成壁画，一幕一幕晃：红衣女杀道侣涨修为，跟着疯了自烧；黑袍男控情绪建魔国，登基那天第七个鼎炸了，把他碾得连渣都没剩；白发道君把像王一博的男人推鼎里，男人说：这样你就能活了。残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叹息：“这些都是走了歪路的人，红衣女是我的师妹，她选了炼人夺道的路，与我无关，你看清楚了吗？”

肖战回头，道君残魂的虚影往他这边移，白衫透明，盯着他颈侧的咒痕：“绝情咒和合欢道，一个毒一个药。他咒发，只有你的情能缓，你练合欢道，最快就是炼他对你的执念。”

“炼了会怎么样？”肖战扶着王一博的腰，手掌贴在他腰侧，手碰到他腰带的绳结，王一博无意识蹭着他的颈窝，鼻尖擦过他颈侧的皮肤。

“炼太狠，他忘你。炼太轻，你修为停，他咒发疼死。”残魂的声音平着，“当年我选了救他，把他炼成鼎，最后他连看都不看我。”

“你选的路，让他连活都像个摆设，这不是救，是害。”肖战抬手，指尖先碰了碰掌心的护心镜碎片，再轻轻碰了碰王一博耳旁的发丝。

残魂沉默半天，突然笑：“重来一次，我先杀尽逼我们的人，再陪他死。”

肖战看向殿中央的血池，血池里的血泡不停翻涌，能感觉到灵力在动：“我选别的路。”

残魂的虚影又移近半步，声音带着一丝好奇：“你要选的，是什么路？”

肖战撕开衣襟，心口护王一博被野兽抓的疤露出来，他按在疤上，手压进疤里：“炼他的执念可以，我立个契，他要是因我忘了事，我修为就全没了；我要是因他停了修为，他咒痛就少一半，这疤在，这契就不算完。”

残魂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惊讶：“你这是疯了，为了一个人，连自己的修为都不要了？”

“总比看着他死强。”肖战抬脚往血池走，王一博被他拖着，头靠在肖战肩上，脸贴在他颈侧，嘴里哼着喊阿战，“传承我要，第七鼎的事，我不做，他是我师弟，爹失踪的第十三年，我开始护着他，这一护就是十二年，不能让他变成鼎。炼他的执念，我舍不得，可不炼，他咒发会死，我只能选这个办法，等解了他的咒，我就把这合欢道的核心改了，把靠情炼人的路子换成以情护人的法子，哪怕从头练起也认。”

残魂笑了一声，说：“千年了，我终于等到这话。”

血池突然沸了，红浪卷着往肖战身上扑，他没躲，任由那股劲钻进灵脉，掌心护心镜碎片突然发热，吸收了血池的灵力，辅助他稳住心神。骨头拆了又重拼，疼了就咬着牙，手却扣着王一博的手没松。他感觉丹田在变，碎掉的灵根被红藤缠上，慢慢聚成合欢灵根的样子，一丝气顺着经脉转，修为回到炼气一层。墙上又显字：情丝引，种情丝引心魔；媚骨天成，修为涨，魅惑力跟着涨。

肖战对残魂说：“我丹田在聚气，灵根在重拼。这功法靠情生力，可我不能被它牵着走，青云山的仇要报，一博的咒要解，功法我能改，哪怕难，也得做。炼气一层的力虽弱，却能调动合欢道的情丝，比之前废人状态时，能护着王一博的法子多了。”

他试着用情丝裹住王一博的身体，果然，王一博的呼吸平稳了一瞬。

他刚记完字，血池底震了几下，震感和之前鼎里的动静对应上了。肖战对残魂说：“这震感，还有那道门的纹路，都和我小时候见的一样，和鼎里的玉佩，和青云山禁地，都脱不了干系。当年我爹就是在那禁地失踪的。”他刚想细看，殿顶传来碎石响，有人往下冲。

肖战放灵识探了探，不是玄冥真人的气，是王一博的，烫得带着血味，还有股疯劲。

残魂的虚影移到殿门口：“他现在实力涨了，认不出你，会伤你。”

“伤就伤。”肖战把王一博往殿内的石榻上放，手替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手碰到他的唇，他张嘴含住肖战的手，齿尖磨了一下。肖战又替他理了理乱掉的衣领，手碰到他喉结，他下意识缩了一下，又往肖战手边靠。“玄冥真人很快下来，不能让他发现传承，王一博得回青云山，替我稳住。”

“你出去就是送命！”残魂的虚影拦在他身前。

肖战推开青铜门，回头看石榻上的人：“这是最后一次护他，等我回来，换我护他一辈子。”

青铜门外，王一博的身影冲过来，红着眼，手里的剑劈过来，嘴里喊：“阿战！阿战！”

肖战抬手聚起灵力气，刚学的情丝引往他身上打，可炼气一层的力太弱，情丝的力往自己身上裹。肖战眼前全是王一博的样子，从小时候护着他，到现在他咒发，每一幕都在眼前，身子不受控往他身上扑。

王一博的剑劈空，愣了一下，伸手去抓肖战的衣角，抓到后就抓着不放，手指扣进布料里，又扣住肖战的手腕往怀里扯，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眼里满是疯狂的占有欲。“别跑。”

肖战被他按在石壁上，王一博的膝盖抵在肖战腿间，手掌按在他腰上没松，另一只手按在石壁上，把肖战圈在自己怀里。唇贴过来，带着血腥味，咬得他唇瓣发疼，手还往他衣襟里伸，摸过他腰侧的皮肤，停在他后背上，说：“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肖战手臂绕着王一博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身上带，胸口贴在一起，回吻过去。颈侧的咒痕和王一博的皮肤贴在一起发烫，咒痕的温度传到王一博身上，他身子抖了一下，抱肖战更用力。

就在这时，渊顶传来玄冥真人的气，剑上带冷光。肖战看见碎石堆里蹿出只黑狐，说：“这黑狐身上的伤，和魔渊守护兽的伤迹一样。”黑狐叼住肖战的衣角，往魔渊深处拖。

王一博见有人抢肖战，抬手就劈剑。黑狐躲得快，拖着肖战往深处跑。王一博喊：“阿战！你敢走，我就拆了这魔渊！”肖战清楚，他说得出就做得到，当下只能先躲进魔渊深处，摸清线索再回去护他。

肖战被黑狐拖进一片黑雾里，掌心护心镜碎片再次发热，为他抵挡了黑雾中的寒气，镜面上隐隐映出三道虚影——王一博的笑脸，爹的背影，合欢道的符文。身后王一博的喊声越来越近，玄冥真人的气也跟着压过来。而黑雾里，那股药味更浓了，鼎的翻水声越来越大，那缕白发从鼎口飘出来，擦着肖战的手腕过。他咬着牙，任由黑狐拖着往深处走，护心镜的热度烫进皮肤，也烫进心底，那三句话在血脉里翻涌：护着他，为爹报仇，修正合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