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巷的夜色比市中心来得更浓稠,昏黄的路灯像电压不稳似的滋滋闪烁,将地面坑洼不平的青石板照得惨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下水道混合着霉菌的味道,对于住惯了高端位面豪宅的人来说这是折磨,但对于急需隐蔽性的位面倒爷来说,这就是天然的保护色。
还没走到自家那栋二层小楼的院门口,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就先钻进了耳朵。
“滋——滋——”
像是电钻在疯狂攻击锁芯。
甄多金停下脚步,借着墙角的阴影看去。
自家那个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正撅着两个屁股。
左边那个身形如煤气罐成精的是大伯甄大勇,正挥舞着胖手指挥;右边那个瘦得像根干柴的是锁匠,一脸为难地拿着工具。
旁边还站着个双手叉腰、烫着爆炸头的女人,正是大妈刘翠花。
“快点弄!我是这屋主的大伯,拿回自家东西还要什么证明?”甄大勇嗓门大得像破锣,唾沫星子喷了锁匠一脸,“这房子空了这么多年,那死丫头不知道死哪去了,我不替她看着,这祖产就要被国家收走了!”
祖产?
甄多金挑了挑眉,如果不算上这房子里几只把天花板当赛道的耗子,这里唯一的“祖产”大概就是父母留下的那堆过期发票。
这两人无利不起早,八百年不走动,今天带着锁匠上门,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憋好屁。
她刚想抬脚走过去,眼角余光却猛地捕捉到巷口电线杆后的一抹灰色。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对着路灯假装阅读。
姿势很专业,融入环境也很自然。
但他脚上那双虽然沾了灰却依然很难掩盖优良皮质的鞋,出卖了他。
谢无妄。
这就跟来了?属狗皮膏药的吗?
甄多金压下心底的烦躁,既然观众都到位了,那这场戏不唱都不行。
她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冷漠路人”瞬间切换成“惊慌失措小白兔”,快步冲了过去。
“大伯?大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一嗓子虽然带了颤音,但穿透力极强。
原本正在跟锁芯较劲的锁匠手一抖,电钻差点钻到甄大勇的大腿上。
刘翠花吓得一激灵,回头看见是甄多金,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得溜圆,随即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一屁股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哎哟喂!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回来啦!”
刘翠花这一嗓子,可谓是唱念做打俱佳,瞬间激活了老街坊们的八卦雷达。
周围几户人家的窗户“唰唰”打开,几个摇着蒲扇的大爷大妈迅速围拢过来。
“拿着我们甄家的拆迁款躲在外面吃香喝辣,连个电话都不给长辈打!现在我们老两口连饭都吃不上了,想进自家老房子住两天,她还要赶尽杀绝啊!苍天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刘翠花一边干嚎,一边在那也没几滴眼泪的脸上乱抹。
甄多金站在原地,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拆迁款?
这就破案了。难怪这破房子突然成了香饽饽,原来是有风声了。
【叮!检测到强烈恶意磁场。】
脑海中,阿福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宿主,开启‘气运视野’。
前方这俩货头顶红得发紫啊!
这是标准的‘横财将至’命格,看来这片真要拆迁。
反观您……啧啧,因为被这俩货恶意诅咒,您印堂发黑,霉运值正在攀升。】
视野中,甄大勇和刘翠花头顶果然顶着两团红光,而自己身上则缠绕着几缕灰黑色的气息。
凭什么他们抢钱还要走运,我就得倒霉?
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更不符合她甄多金的做人原则。
“系统,打开商城,我要消费。”
甄多金盯着甄大勇那张因为贪婪而泛着油光的脸,心念飞快转动。
【收到!
推荐商品:‘初级霉运贴’(50气运点),‘摔跤粉’(30气运点)……】
“太低端。”甄多金否决,“有没有那种,能把他们的好运气‘借’过来用用,顺便让他们倒大霉的东西?”
【有!
‘气运剥夺环(一次性版)’!
售价200气运点。
效果:瞬间剥夺目标当前气运峰值,转化为宿主护盾,并对目标造成‘因果律反噬’。
简单说就是——损人利己,快乐加倍。】
“买了。”
刚赚的一笔还没捂热乎就花出去了,但甄多金一点不心疼。
就在交易完成的瞬间,一枚只有她能看见的透明指环套在了她的食指上。
此时,甄大勇见周围人多了,胆气更壮,几步冲到甄多金面前,那根胡萝卜粗的手指差点戳到她鼻子上:“死丫头,别装傻!赶紧把房产证交出来!那是咱们老甄家的根!你要是不交,今天我就替你死去的爹教训教训你!”
说着,他扬起巴掌,带着呼呼的风声就朝甄多金脸上扇来。
这一巴掌要是落实了,普通人还得脑震荡。
人群中,伪装成路人的谢无妄眼神一凝,手指刚触碰到口袋里的弹珠,却又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那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女人,竟然没躲。
她不仅没躲,甚至还微微把脸凑上去了一点,眼神里透着一股诡异的期待。
就在那巴掌距离甄多金脸颊还有五公分的时候,甄多金抬起右手,看似是惊慌挡脸,实则食指轻轻一勾。
剥夺,启动。
甄大勇只觉得脚底下的青石板突然变得像抹了油的冰面。
那块在那里长了几十年的青苔,在这一秒爆发出了惊人的润滑力。
“哧溜——”
这一声打滑清脆悦耳。
甄大勇挥出去的巴掌因为脚下失衡,彻底改变了轨迹,变成了他在空中画的一个大圆。
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像个失控的陀螺,斜着飞了出去。
没有想象中的巴掌声,只有一声沉闷且湿润的巨响。
“噗通!”
甄大勇一头扎进了路边那个常年堵塞、散发着恶臭的明沟里。
而且姿势极其刁钻,头下脚上,两腿还在空中抽搐了两下。
“孩他爹!”
正在地上撒泼的刘翠花见状,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就要冲过去救人。
然而,就在她路过那棵老槐树下时,一阵无名的夜风吹过。
“咔嚓。”
一根手腕粗的枯树枝,早不断晚不断,偏偏就在刘翠花跑到正下方的那一秒断了。
这一击,精准制导。
“哎哟!”
刘翠花只觉得后脑勺一痛,眼冒金星,还没碰到甄大勇的衣角,自己先趴在了地上,正好脸朝下磕在了一坨不明生物的排泄物上。
全场死寂。
就连见多识广的邻居大妈们都忘了嗑瓜子。
这也太……巧了吧?
甄多金缓缓放下手,一脸“惊恐”地捂着胸口:“大伯,大妈,举头三尺有神明,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啊,你看,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谢无妄站在人群后,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目光在那块极其普通的青苔和那根断裂面崭新的树枝上停留了三秒。
概率学上,连续发生两起针对性极强的小概率意外事件,且受益人均为同一人,这种巧合的可能性低于千万分之一。
他在随身的小本子上快速记下了一行字:目标人物周围存在不明力场干扰,疑似具备操纵微观环境能力。
甄大勇好不容易把头从臭水沟里拔出来,满脸挂着黑色的淤泥和不明腐烂物,那味道熏得周围人齐齐退后三步。
刘翠花更是捂着流血的后脑勺,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鬼……有鬼啊!”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
这老房子本来就传闻闹鬼,刚才那一下摔得太邪乎了。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房产证,两人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狼狈逃离,连句狠话都没敢留,生怕晚一步再被雷劈。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甄多金才轻哼一声,转身看向自家大门。
锁芯已经被钻坏了,门虚掩着。
她推门而入,刚准备关门,却发现门缝里夹着一张烫金的名片。
大概是刚才混乱中,有人趁机塞进来的。
甄多金两指夹起名片,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诚建拆迁办公室 主任 李响】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无声无息地滑过谢无妄的藏身处,缓缓停在了巷子口,车窗降下一条缝,一双阴鸷的眼睛正盯着甄多金手中的那张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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