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是要把整座星环城砸穿。

密集的雨帘模糊了悬浮车道上的霓虹，也模糊了顶层公寓落地窗外那片被称为“富人区”的璀璨灯火。

肖战蜷缩在沙发角落，身上只松垮地套着一件宽大的丝绸衬衫，Omega信息素抑制剂的效力正在飞速减退，属于晚香玉的清冽气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正丝丝缕缕地从毛孔里渗出来。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冰凉。今天是他发情期的边缘，也是他和王一博“契约婚姻”满一年的日子。

一年前，肖战的家族企业突逢危机，父亲重病，竞争对手步步紧逼，几乎是一夜之间，曾经风光无限的肖战从云端跌入泥沼。而伸出援手的，是星环城最不可一世的Alpha——王一博。

代价是，他要嫁给这个比自己小几岁、声名狼藉、以冷酷狠戾闻名的王氏集团继承人，成为他名义上的Omega伴侣。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肖战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往沙发深处缩了缩。

王一博回来了。

男人脱下沾着雨水的黑色风衣，随手扔给旁边的智能管家机器人，露出里面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他身形挺拔，肩宽腰窄，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线绷紧，眼神冷得像窗外的雨。

他似乎刚从某个应酬场合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还有……另一种陌生的、甜腻的Omega信息素味道。

肖战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知道王一博从不避讳他在外的风流韵事，契约里写得清清楚楚，他们只是商业伙伴，不谈感情，更遑论忠诚。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身体会又是另一回事。那陌生的信息素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神经。

王一博没看他，径直走向酒柜，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冷硬。

“明天跟我回老宅。”他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像是在通知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肖战抿了抿唇，低声问：“为什么？”他们很少有私下接触，更别说一起回王家老宅。那座象征着权力和规矩的古堡，对肖战而言，只有压抑。

“爷爷生日。”王一博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别给我丢人。”

简单的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肖战心里。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知道了。”

他的顺从似乎并没有让王一博满意，男人皱了皱眉，几步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股浓烈的、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是雪松香混合着冷冽金属的味道，强势而具有侵略性，让肖战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你在怕什么？”王一博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闻到了，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清晰的晚香玉气息，带着Omega发情期前特有的脆弱和引诱。

肖战咬着下唇，强迫自己镇定：“我没有。”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示弱，尤其是在王一博面前。每次发情期，对他来说都是一场煎熬，他必须依靠抑制剂才能维持正常，而王一博的存在，只会让他的自制力更快崩溃。

“没有？”王一博冷笑一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很大，捏得肖战生疼。“肖战，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王一博的Omega，就算只是契约，也该有个样子。”

下巴传来的疼痛让肖战眼眶微微发红，他倔强地迎上王一博的目光，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屈辱和不甘：“我什么样子，需要你教吗？王一博，我们只是交易，你管不着我。”

“管不着？”王一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骤然变得凌厉，“签契约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管不着？拿了王家的钱，就该守王家的规矩。还是说，你以为现在肖家稍微缓过来了，就可以不认账了？”

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中了肖战的痛处。是啊，他现在没有资格反抗，肖家还需要王家的扶持，他没有退路。

肖战别开脸，不想再看他：“我会去的，满意了吗？”

他的退让并没有平息王一博的怒火，反而像是点燃了更旺的火焰。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空气中那股诱人的信息素让他失控，又或许是肖战那副隐忍又倔强的样子，总是能轻易挑起他的征服欲。

王一博猛地俯身，凑近他的颈侧，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细腻的皮肤。晚香玉的气息更加清晰了，带着点甜，又带着点苦，像极了肖战这个人。

“你在发情期边缘，”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危险的气息，“抑制剂快失效了，对吗？”

肖战浑身一颤，猛地想推开他，却被王一博死死按住肩膀。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动弹不得。

“放开我！王一博！”肖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热，理智在一点点瓦解，Alpha的气息太过强大，让他本能地产生了臣服的欲望，这让他感到无比羞耻。

“放开你？”王一博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滚烫的温度，“让你去找别人？”

“你胡说什么！”肖战又气又急，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我胡说？”王一博眼神一沉，猛地咬住了他颈后的腺体。

“唔——！”

剧烈的疼痛和突如其来的酥麻感同时袭来，肖战浑身痉挛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他能感觉到王一博的牙齿刺破了皮肤，属于Alpha的信息素，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蛮横地涌入他的腺体，与他的信息素纠缠、碰撞，最后霸道地宣告着主权。

这是一个强制标记。

肖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屈辱和绝望。他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只能无助地承受着这一切。

王一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动作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看到肖战脸上的泪痕，那双总是带着倔强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破碎的水光，像被雨打落的星辰。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陌生的、烦躁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松开手，猛地后退一步，转身看向窗外的雨夜，背影僵硬。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不断传来，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两个人沉默而混乱的心。

肖战缓缓抬起手，捂住颈后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地方，那里残留着王一博霸道的气息，像一个无法摆脱的烙印。

他闭上眼，一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这场以交易开始的关系，似乎在这个雨夜，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滑向了一个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