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摄政王府的朱漆大门便已洞开。
萧彻攥着那枚刻着“顾”字的令牌,混在应征侍卫的人群里,心头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他一身短打,腰背挺直如松,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锐气,在一众糙汉中格外惹眼。
负责核验的侍卫接过令牌,只扫了一眼,脸色便肃然起来,语气也恭敬了几分:“随我来。”
萧彻跟着他穿过层层回廊,脚下的青石板被晨露打湿,透着沁骨的凉。王府深处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却处处透着压抑的静,连风吹过花木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被领到一处演武场。
场中早已站了数十人,皆是虎背熊腰的好手。而演武场的高台上,竟端坐着一个人。
玄色锦袍,玉带束腰,正是顾渊。
萧彻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地攥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刃。他慌忙低下头,将脸埋在阴影里,心脏擂鼓般狂跳。
顾渊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萧彻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萧彻的指尖冰凉,他硬着头皮回道:“回王爷,属下萧彻。”
顾渊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那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萧彻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忽然想起柳深的话——他见了你,必会留下你。
“抬起头来。”
顾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萧彻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看见顾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竟藏着几分玩味。
“身手如何?”顾渊问道。
“不敢说顶尖,但凭一身力气,护得住王爷周全。”萧彻压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沉稳。
顾渊轻笑一声,抬手一指场中最魁梧的一个侍卫:“与他过招。”
那侍卫身高八尺,肌肉虬结,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好手。他咧嘴一笑,冲萧彻勾了勾手指,语气轻蔑:“小子,别伤着了。”
萧彻没有废话,身形一晃便冲了上去。他的招式没有半分花哨,招招狠辣,皆是杀人技。那侍卫起初还轻敌,几招过后便被打得节节败退,最终被萧彻一脚踹倒在地,狼狈不堪。
演武场一片寂静。
众人看着萧彻的目光,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震惊。
顾渊的眼底闪过
顾渊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站起身,缓步走下高台。玄色的袍角拂过青石板,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他走到萧彻面前,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萧彻腕间的那道疤痕。
动作突如其来,萧彻浑身一僵,竟忘了躲闪。
顾渊的指尖微凉,触碰到疤痕的刹那,萧彻的心头猛地一颤。那触感,竟和破庙里柳深的指尖,有几分相似。
“不错。”顾渊收回手,声音平淡,“从今日起,你便留在本王身边,做贴身侍卫。”
萧彻的心脏狂跳,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单膝跪地:“属下遵命!”
顾渊没再看他,转身吩咐身旁的总管:“带他去偏院安顿,日后随侍左右。”
“是,王爷。”
萧彻跟着总管离开演武场,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顾渊正站在高台上,背对着他,玄色的身影融入晨雾之中,看不真切。
他的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柳深说得没错,顾渊确实留下了他。
可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复仇的契机,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安顿下来的第一夜,萧彻躺在偏院的床上,辗转难眠。
窗外月色如水,他忽然想起破庙里的柳深。那个瘸腿的男人,此刻是否还在对着棋盘发呆?
他摸出贴身藏着的那枚墨玉鹰佩,玉佩冰凉,触感熟悉。
萧彻的心头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柳深……会不会就是顾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柳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瘸子,而顾渊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
他们一个在破庙,一个在王府,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萧彻苦笑一声,将玉佩塞回衣襟。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赏星台上的那一幕,回放着顾渊触碰他疤痕的指尖,回放着柳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京城的水,果然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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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