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慕浔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轻轻推开了寒芜宫的殿门
殿内光线柔和,慕迟白正躺在床上歇息,见她来,十七立刻扶起他,让他倚靠在床头垫高的软枕上,慕迟白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可眼神早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完全看不出半分虚弱
“三哥”慕浔走到塌前,将汤药放置在一旁,目光在他的肩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你的伤…还疼吗?”
“无妨”,他淡淡回应,从一旁拿起汤药,但在看见慕浔眼下的乌青时,他有一瞬间皱了皱眉头
“怎么脸色这么差,昨夜没睡好么?”
慕浔低下头,“昨夜一闭眼,那些黑衣人仿佛又在我面前,要不是我昨日无聊,三哥才不会带我去骑马,你也就不会受伤了”
“这不关你的事”,慕迟白打断了她的话,他目光投向窗外,眸色变得愈发的冷
“是我执意带你去骑马,况且,那些人......身手太过敏捷,消失的太过蹊跷了,绝非寻常刺客”
暗十七抱拳回应:“属下跟在殿下身边数年,从未曾见过这样的刺客,行刺后像黑雾一般消失,实在太过蹊跷”
此刻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慕浔才怯生生的开了口,“莫非是之前那些走私药物的村民?”
她刚一开口,这个答案就被慕迟白否定了,“不会,在几个月前他们就已经被父皇处死了”
“那如果是和他们对接商品的人呢?”
慕迟白简单思考了一番,“那倒也不是无可能,既然这样,那便去查一查吧”,说罢他想撑着起身,却被小姑娘按住了
“三哥现在身上有伤,还是我去吧”
慕迟白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她那双杏眼上,“不可,这太危险了,浔儿,这不是游戏”
慕浔微微一笑,“无妨,玄烛不是被大皇兄派去黄陵卫训练了吗?我带上她便好了,玄烛聪明,身手也足够敏捷”
他沉默了许久,还是答应了,是了,玄烛在小村庄的时候就足够聪明,一直暗示他们离开,现在又经过了训练,定是有些手段的,让她护着浔儿他也放心
这么多话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唉,万事小心”
两日后,慕浔与玄烛一路疾行,赶往偏僻的小村庄,经过大自然几个月的洗礼,原来炊烟袅袅的小村庄已变得杂草丛生,显得格外荒凉
当看见从前的住处变成荒凉之地时,玄烛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见玄烛那双平日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那是一种看到故土沦丧的悲凉
慕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缓和了许久后,那双颤抖的手终于慢慢平息了下来
“多谢公主,属下已经没事了”
慕浔抬眸对上了她的目光,确认了她此刻又变回了那个平静的玄烛才默默将手松开,“你我二人分头查看,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是”
二人在村子里探查了整整两日,除了村民们慌忙逃跑时遗留下来的物品,并未有任何发现
到了第三日,黄昏渐渐显现出来,二人在村口的那个枯树汇合,疲惫的身影在夕阳下渐渐拉长
“公主,什么都没有”
这太蹊跷了,如果不是交接的人,那会是谁…?“弑神”究竟是谁?黑衣人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实在太疲惫了,根本抽不出一点心思来思考这些问题
与此同时,清冷的寒芜宫中突然传出两声“喵喵”的声音,抬头望过去,只见一只巴掌大的三花猫不知何时把门蹭开了一条缝,正慢慢走进来
一旁的暗十七立刻上前,低声道:“属下这就把它赶出去”
“慢着”,慕迟白抬手将笔放在一旁,目光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紧皱的眉头似乎也有一瞬间放松,那个小姑娘的怀中似乎也经常抱着一只黑猫
“去找点吃的给这个 …小畜生”
“啊?”听到他这么说,十七有些诧异但还是领命去找东西了
慕迟白又提起笔,轻轻在纸上写了起来,可那只小猫儿像是得到了默许一般,竟大着胆子跳上了他的书桌,随意找个角落蜷缩起来
他忽然想起来,已经许久未曾见到浔儿的那只小畜生了,之前小姑娘来时还总是时不时抱着它
“十七”
“殿下”暗十七手中正端着一碗猫食缓步进来
慕迟白随意瞥了一眼碗里的东西,语气说的随意,“说起来,我似乎许久未曾见到浔儿的那只猫了”
暗十七将猫抱到一旁,小心翼翼给猫儿喂吃食,闻言思索了一番,“也许公主在离宫前把它安置在凝香宫中了呢?”
几天后,慕迟白的伤势早已好了大半,只需静养一段时日便好。那只误入寒芜宫的猫这些日子倒也很乖巧,只是偶尔喜欢跳上他的书桌抓挠他的书本
慕迟白正凝神思考黑衣人之事,正入迷之际,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一个微弱的小东西抓挠着,低下头一瞧,正是这只调皮的小猫儿,他本不想理会的,可这个小东西仿佛找到了乐趣一般,越发卖力的抓挠,不一会儿那件结实的锦袍就成了一幅不堪入目的样子
可那个“罪魁祸首”却丝毫不在意,两只爪子和这几缕絮状的布条玩了起来。看着自己残缺的衣角,他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十七”他唤到
十七闻声上前“殿下有何吩咐?”
他提起小猫脖颈的那块软肉,对着十七吩咐道:“它太过活泼了,留在此处属实扰人清静,寻个篮子装起来,送去凝香宫吧”
十七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主子前些天不还挺喜欢这个小东西吗,今天怎的要送走了?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慕迟白的衣角,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他从慕迟白手中接过小猫,“殿下,这猫是要送给五公主吗?”
“她喜欢这些东西,况且,这也能和她那只黑猫做个伴”
十七也不再说什么,立刻找来了一个小竹篮,将它放进去,亲自送去凝香宫
凝香宫内,翡翠正在擦拭花瓶,在看到暗十七手中提了一个篮子,有些意外,“十七大人,您这是…?”
他将篮子递上前,小猫立马好奇的探出一个小脑袋,那模样可爱极了,“前些日子,这个小家伙误闯进了寒芜宫,殿下特地吩咐我把这猫送来给公主解闷呢”
听到这,翡翠脸上露出笑容,接了过来,“殿下真是有心了,等公主回来了,定会喜欢的”
暗十七办完事本想离开,却又想起了殿下先前问到的黑猫的去向,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翡翠正给猫儿收拾窝,回头却发现十七并未离开,“十七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公主先前养的那只黑猫现在安置在何处了?前些时日我们家殿下还提到许久未曾见过它了”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仔细回想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这猫生性活泼好动,许是这一会儿又跑去哪里玩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了”
当慕浔回来时已经是子时了,宫里静悄悄的,经过这些天的奔波,她早已是疲惫不堪了,只是简单的沐浴更衣后便沉沉睡去了
梦中,她身处在一片冰冷的湖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下沉,她想向上游去,可四肢沉得让她无法动弹,就在她感到窒息时,湖水像烟雾一般突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空,失重感让她不停地下坠,最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当后背与冰冷的地面狠狠相撞时,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错了位,让她疼的无法呼吸,可还来不及疼,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束光,打在了远处男人的身上。男人瘦瘦高高,穿了一身玄色,后面是墨色的长发,两个金属的星星在发丝上闪闪发着光,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让人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慕浔,不,我应该叫你荀浔,你太慢了”
慕浔浑身一僵,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又或许说,他和那个黑衣人之间有什么联系。她揉了揉自己疼痛的腰,随即站起身来,大声质问眼前的男人,“你到底是谁,我为何看不清你的面容”
他轻轻一挥手,一个华丽的宝座便出现在了男人身后,他轻笑一声,“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记住你只是一颗为我效力的棋子,而作为一名棋子的本分,就是完成任务”
周身的气压不断往下降着,打破了最后一点冰点,慕浔这才后知后觉,眼前的这个人正是黑衣人嘴中念叨的弑神
“你是……弑神?!”
男人的姿态极其悠闲,甚至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没想到,你还挺聪明”。他的手肘稳稳的撑在宝座的扶手上,微微蜷起的手正撑在他的下颚上,在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姑娘后,那一丝玩味很快就消失了
“吾的耐心有限,若吾再看不到你攻略有半分进步,吾不介意换一颗棋子,因为失败的棋子,没有存在的必要”
“可是…!”慕浔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只见男人早已起身,往她的反方向走去,“在吾没有看见你的进步前,吾会每晚来到你的梦里,相信你应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他的话音落下后,身体便开始变淡,犹如一幅水墨画,在这片黑暗中慢慢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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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